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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语翻译中会话含义理论的运用

来源:齐齐哈尔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 作者:游佳;张添羽
发布于:2020-07-03 共6639字

  摘    要: 翻译学是研究源语文本的理解及重构的学问,即译者如何理解原文,又如何用译语重构原文意义。译者在翻译会话含义时,不仅要理解原文的含义,而且要在译文中表现出原文的含义,还要减轻译文读者的推导负担,应采用语用等效翻译,以取得译文与原文语用对等的效果。从这个角度去看,翻译学可借助会话含义理论所提供的科学、微观的分析方法,以更好地理解源语文本、更好地用译语重构原文意义。

  关键词: 会话含义; 汉法翻译; 合作原则;

  Abstract: Translatology is the study of the understanding and reconstruction of the source text. In another word, it is a study about how the translator understands the original text and how to reconstruct the meaning of the original text in the target language. Not only should the translator fully understand the meaning of the original text, but he should also present the meaning of the original in his translation version when decoding conversational implicature. In addition, the translator is supposed to apply pragmatic equivalent translation in order to achieve the effect of equivalence between both the original and target texts and thus to relieve readers from deduction. In light of this, the translator studying translatology can better understand the source text and reconstruct the equivalent meaning in the target language by means of the scientific and micro analysis methods provided by the theory of conversational implicature.

  Keyword: conversational implicature; Chinese-French translation; cooperative principle;

  话语含义在交际过程中包括两种基本类型,分别是自然和非自然含义,其中前者指的是言语交际主体在一般情况下通过字面内容而获得的话语意义;后者指的是交际主体在特定情境下所需表达的潜在含义,可以向交际对象传递潜在的交际意图。(H.P.Grice,Meaning, 1957)。[1]对非自然意义话语交际情景下,交际主体需要达到如下的目标:确保交际对象可以在特定情境下产生预期的反应,以实现交际主体的交际意图和目标。如果交际对象可以正确理解交际主体的意图,则可以实现交际目标。

  理论上,交际参与者需要在合作原则框架内完成相关行为,然而在交际实践中,交际参与者的对话和部分准则并不完全契合。言语交际中说话人如故意违反准则,旨在实现特殊信息的传达目标,即所谓的言下之意。[2]在这种情况下,交际对象需要按照具体语境推测交际者的潜在含义,了解交际者不按合作原则表达的意图,根据Grice的理论,这种基于推导的话语含义即为会话含义,交际对象通过语用推理获取的话语隐含意义,具有超越字面含义的内容,是一种间接获取信息的方式。以下通过分析一些预料来加深对话含义的理解。
 

法语翻译中会话含义理论的运用
 

  一、会话含义理论中“违反量的准则”的应用

  在会话交际过程中,交际者的话语内容需要涵盖所需的信息,且信息量要控制在合理水平。换言之,交际者需要根据信息传达的目标来确定话语信息,同时,不应传达出多余信息,以避免对交际目标造成干扰。若故意不按照这一原则进行表达,则难免出现会话含义。例如:

  (1)在一节课临近结束的时候,老师问学生:“Quelle heure est-il?”回答是“Il est 11 h 28 et 32 secondes.”其实回答11 h 28就足够了,学生却给出了超量的信息,显然是想通过违反量的准则传达其他隐含的意思。根据语境我们可以推断出学生的言外之意是:到了下课时间了,结束讲法汉互译理论与实践课吧。

  (2)--Tu étais content de passer la soirée chez Maire Elle habitent où exactement

  -- Ben, elle habite dans le nord de la ville.

  案例中前者通过与后者的寒暄问话“昨晚在玛丽家玩的开学吗?她家住哪呀?”想知道Maire的家庭住址。而事实上后者知道Marie家的具体地址,但是故意违反数的准测,没有提供足够的信息量,回答是“她家住城北”,这表明后者不愿意把Maire家的地址告诉前者。

  (3)--C’était comment le résulat d’examen?

  -- Ben, il aurait d? résussir, mais cette fois-ci, les questionnairs sont difficiles pour tout le monde.

  案例中母亲问孩子考试成绩如何,孩子只需要给出“没考好”即可,但是孩子给了过量的信息“本应该考好的,但是题太难了,同学们都说难”。这暗示了孩子为自己没考好找客观理由。

  二、会话含义理论中“违反质的准则”的应用

  质量准则强调交际者传达的信息是其确以为真的,而不传达却以为假的内容,也不传达自己并无把握的信息。然而在会话实践中,部分交际者会刻意违反质的准则,旨在表达超出字面的潜在含义,并可以产生特殊的表达效果,例如夸张、比喻、讽刺等等。[3,3]

  法语修辞往往把ironie(讽刺)视作一种antiphrase(反语)。普茹瓦兹(Pougeoise)主编的Dictionnaire didactique de la langue fran?aise就把ironie 和 antiphrase 并在同一个词条:IRONIE ou ANTIPHRASE RHET. Fig. qui 《consiste à faire entendre autre chose que ce que l’on dit(c’est une connotaton)》[1]

  从应用层面去考察,法语的antiphrase 或ironie主要有两种表达方式:

  第一种方式,是通过上下文来表示所说的是反语,表达一种讽刺意味。

  例如:

  (4)--Oh! l’adorable enfant... dit la dame à Jean-Pierre qui venait de casser deux vases de cristal. 从后面说这孩子casser deux vases de cristal (打破了两只水晶花瓶) 来看,前面的形容词adorable (可爱的)明显是反话, 实际上是说这孩子很令人讨厌。可直接译成汉语的反语,如:让-皮埃尔摔碎两只水晶花瓶,妇人冲着他说:“噢! 多招人爱的孩子......”

  再比如要叫别人停止吵闹,直说可以是:Arrete,tu m'enerves!(别闹了,烦死了!)但如果说成Continue,tu me passionnes.(接着闹,我太欣赏你这种样子了。)则是用讽刺口吻表达了同样的意思。这句话显然不是说话人的真实想法,在这里违反质的准则使得说出的话既幽默又辛辣,往往比直说或正面说更加生动有力。再如要对爱打听别人私事的人表示不满,说“你这人真不知趣。”(Vous etes indiscret.)过于直接,说成“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了你啊。”( On ne peut rien vous cacher.)这样隐晦的嘲讽反而更加有力。

  第二种方式是,通过比喻来表示说说的是反语,同样也表示粉刺的意味。在话语交流中,我们经常会用到一些诸如Dent pour dent,oeil pour oeil.(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或Il a les quatre pieds blancs.(他是天之骄子)之类的短语句型,并采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具有会话常识的人通常不会将这类句型表达的内容作为事实,而是将其作为一种修辞手段,并通过这种手法了解对方所要表达的内容,交际者根据自己的常识进行推导,一般可以比较直接的了解比喻语含义。

  例如:

  (5)Il est aimable comme une porte de prison. 该句中的aimable(和蔼的)和une porte de prison (监狱大门)两者是矛盾的,说活者这样说,明显说的是反语。可直译为:他像监狱大门那样和蔼可亲(很明显的是讽刺他非常冷酷无情)

  2.夸张

  类似于比喻,夸张也是一种常见的修辞手段,并通过故意违反质的准则而实现。例如:

  (6)C'est un film à mourir de rire

  这影片,真可以笑死人。

  (7)Il gele à pierre fendre.

  冻得石头都要裂开。

  分析:例3那句话,并不是说看这部电影真的会笑到死去,只是为了夸大影片的搞笑程度所采用的修辞;例4也是违反了质的准则,天再怎么冷,也不可能让石头裂开,这样说是为了表明冷的程度。

  三、会话含义理论中“违反关联准则”的应用

  在交际实践过程中,交际参与者需要基于同一主题进行交流,换言之,不同交际参与者的话语需要具有关联性。如果交际参与者的话语内容和主题不匹配,则会出现答非所问的现象。但是,若交际者故意偏离主题,则表示其试图表达特殊信息。例如:

  (8)(对话情景:一位母亲和女儿在公园里玩耍,突然看到冰淇淋商店)

  Fille: Maman,je veux une glace.

  Maman: Regarde, comme ce papillon est beau!

  女儿:妈妈,我要冰激凌。

  母亲:你看,那只蝴蝶多漂亮啊!

  分析:妈妈故意偏离交流主题,不直接回答女儿的问题,其意图在于转移女儿注意力,让其关注蝴蝶而忘记冰淇淋,这便是违反关联准则的案例情境。

  (9)(对话情景:公司新来了一位漂亮的女同事,在两位男同事之间的对话)

  A: La nouvelle,elle s’appelle comment?

  B: Elle est déjà marié.

  A:新来的女同事,叫啥?

  B:人家已经结婚了。

  分析:很明显B的回答与A 的提问完全不相关,其意图是告诉A打消了对这个女孩的念头。

  (10)设想一下,学生A急急忙忙跑进寝室找东西,边找边念叨:“哎呀呀差点忘了,还得去教务处交东西。”室友B听后,说了一句:“c’est samdi, aujoud’hui”“今天是星期六。”此处这句简单的“今天是星期六”所表达的意思远远超出这句话本身的意义,在此学生B是在提醒学生A,当天教务处不上班,不用白跑一趟。

  四、会话含义理论中“违反方式准则”的应用

  根据方式准则的要求,交流参与者的表达必须简单明了且逻辑清晰,通过达意清楚,而消除歧义,确保交流成功。然而,部分交流者通过故意违反这一准则来表达潜在含义。如:

  (11)我还听见有人为绣绣不平,又有人说:“这都是孽债,绣绣那孩子,前世里该了他们什么吧?怪可怜的,那点点年纪,整天这样捱着。你看她这场病也会不死?这不是该他们什么还没有还清么?!”(林徽因)

  J'ai aussi entendu des gensêtre injustes envers Xiuxiu, et d'autres qui disaient:"C'est certainement une faute non expiée ; dans une vie antérieure, savoir ceque cette enfant leur a fait C'est s?r qu'elle fait pitié, a souffrir ainsi toute la jounée à cet age-là. Vous avez vu qu'elle n'a pas été emportée par sa maladie N'est-ce pas qu'elle a encore quelque dette non apurée envers eux " (Traduitpar Brigitte Duzan)

  (12)“你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好吗?”她说。(史铁生)

  《Laisse-moi un instant seule ici, tu veux bien?》 avait-elle dit. (Traduit par Brigitte Duzan)

  分析:中国人认为前世今生这些超然的现象都是禁忌,不可说,这就是为什么例6中涉及到这方面的情况时都用了不明所指的“什么”来代替。这里违反了清晰明了这一方式准则,隐含的意思是这是犯忌讳的不好明说的事情;例7同一句话重复了两次,这里对准则的违反体现出说话人不耐烦的情绪,是重复的语用意义。译文没有重复,笔者认为,这里应该加以重复,以体现说话人不耐烦的情绪。但不一定原句重复,比如可考虑译为:Laisse-moi un instant seule ici,seule,tu veux bien?

  翻译的关键在于译“意”,也就是作者想要表达真实想法,所以,翻译是否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翻译者对原文作者真实想法的理解。需要强调的是,并不是原文全部隐含意义都必须表达。在翻译过程中,需要首先完成语用对比,若可以在保持原文形式的前提下表达其隐含意义,则直译为最佳选择;若直译由于文化差异而存在交流障碍时,则需要对原文形式进行调整,宜选择意译方式。

  在语言交际中,无论是汉语,还是法语,都需要按照合作原则进行表达,如果故意违反这一原则,则必然会出现会话含义[4]。实践表明,会话含义在大部分情况下可以进行互译,换言之,会话的深层含义在很多情况下并不会因为直译而消失。比如上述所举的几个例子,运用直译均能保持源语的隐含意义。

  上述几例直译为目的语后,和目的语合作原则并不匹配,与此同时,原文和译文在语境方面具有相似性,读者通过译文推导出的会话含义和原文会话含义基本一致。换言之,原文和译文在语用意义方面具有等效性特征。又如:

  (13)这里睛雯吃了药,仍不见病退,急的乱骂大夫,说:“只会骗人的钱,一剂好药也不给人吃。”麝月笑劝他道:“你太性急了,俗语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又不是老君的仙丹,那有这样灵药!你只几天,自然好了。你越急越着手。”(曹雪芹)

  Revenons plut?tà la soubrette Nuée d'Azur qui, après avoir absorbé ses décoctions, sans néanmoins éprouver la moindre atténuation de son mal, futprise d'une telle rogne, qu'elle se répandit inconsidérément en imprécationscontre les médecins, les accusant de n'être bons qu'a escroquer l'argent desmalades, et de ne jamais leur prescrire aucun remède vraiment efficace.

  "Tu es de nature par trop impatiente! Iui dit Lune de Musc pour la calmer. Leproverbe le dit bien: eLes maladies vous tombent dessus comme une montagnequi s'écroule, mais ne vous quittent que peu à peu comme de la soie qu'on dévide.' Tu ne t'attendais quand même pas à ingurgiter le cinabre d'immortalité du Vénérable Souverain! Où pourrait-on se procurer une drogue aussimiraculeuse Tu n'as qu'à te soigner bien tranquillement pendant quelquesjours, et tu seras guérie. Plus tu t'énerveras, plus tu auras de peine à teremettre." (Traduit par Li Tche-houa et Jacqueline Aléza?s)

  分析:本例中,译者主要采用直译的方法,直译的译文并没有改变原文含义,可以被读者所理解。由此可见,直译是一种有效翻译方式。语言是一种以交流为核心的工具,不同语言之间具有共通性,可以应用相同的语言学理论。因此,无论是汉语,还是法语,均应遵循合作原则,满足会话含义理论的要求,在语言交际实践活动过程中,如果故意偏离这一原则,则必然会出现会话含义。

  根据上文论述可以发现,会话含义在部分情况下无法通过直译表达,语境在很多情况下是读者了解会话含义的主要渠道。对译文读者而言,如果原文和译文在语境方面具有共通性,则会话含义会更加显而易见。文化在某种意义上是语言的基础,但是部分文化特征难以通过语言的转换进行传递,换言之,文化语境的传递存在较大难度。对译文读者而言,如果某种会话含义仅仅可以在特定文化语境中进行推导,则并不适用于直译,为确保会话含义不发生偏差,则更适合采用意译的方式。比如:

  (14) Il a cassé sa pipe

  分析:该句的casser la pipe出自法国的一个传说。在早期,法国有个叫梅西埃的喜剧演员,在表演过程中喜欢衔着烟斗,但是在一次舞台表演时,烟斗滑落到地上便死去了。正因如此,casser la pipe便成为突然死亡的代名词。这样的典故不为汉语读者所知,如直译为“他摔断了烟斗。”则会使译文读者觉得不知所云,传递不了源语的会话含义。此处只能采用意译:“他突然死亡。”

  让我们再看一个从汉译法的例子:

  (15)

  甲:哎,小李,你和你对象发展的如何了?

  乙:挺好的,到时候请您吃糖!

  分析:在我国,结婚散发喜糖是常见风俗,吃糖成为结婚的代名词,因此,“到时候请您吃糖 ”传达的是两人即将结婚的信息。然而,若将这句话直接翻译成Attendez de manger les bonbons,很难将真正含义传递给法语读者。因此,为达到语用等效目标,可以采取浅化的手法,直接传达出隐含意义。例如,可以翻译成:nous allonsbient?t nous maner.

  在有些会话中,会话含义不能被译文读者理解是因为原文使用了该民族特有的文化意象,而译文读者对这些文化意象不熟悉。在翻译过程中,如果译者可以在读者文化语境发现具有替代性的意象,则既能够维持原文会话含义,还可以实现信息传达的目标。这种翻译方法也叫替代法。

  例如:法语典故On tombe de Charybde en Seylla.典出于神话故事。传意大利和西西里之间有两座巨岩。靠近意大利的岩洞中住着妖魔斯库拉,面目狰狞,声如犬吠,有六头六颈十二足,每一个头上都有尖如锋刃的利齿。对面巨岩上则长着一棵高大的无花果树,树下居住着另一只妖怪卡律布狄斯,每日吐海水三次,使那里形成巨大的旋涡,凡是航海路过的人都会受到夹击。该句如直译为“从卡律布狄斯跌到斯库拉”,不熟悉这一传说的译文读者会看得一头雾水。其实我们在汉语中可以找到相似的替代,那就是“才脱龙潭又入虎穴”。这种翻译可以实现语用等效的目标,在保持原文会话含义的同时,还可以达到生动形象的效果。

  综上所述,会话含义的推导对翻译有重要的指导意义。会话含义对我们的启示是:翻译既要忠实传达原文会话深层含义,又要让译文读者理解该含义。在语境和会话含义推导允许的情况下,译者可采用直译法保留原文形式及其隐含意义。如果二者不能兼顾,则要么浅化原文意象以保留其深层含义,要么选择替代法使用译文读者熟悉的意象还原其语用意义。话语的目标在于交流,而翻译是一种重要的交流方式,具有跨文化的特征,有利于译文读者更精准地接收原文信息。因此,译者必须将保持语用意义作为翻译的重要责任。

  参考文献

  [1] M.Pougeoise,Dictionnaire didactique de la langue fran?aise,Paris,Armand Colin,1996.
  [2]许钧.法汉翻译教程[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7.
  [3]莫旭强,谢蔚雯.法罕互译理论与实践[M].北京: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14.
  [3] 徐真华.法汉修辞对比翻译研究[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16.
  [4]邱寅.汉法翻译基础教程[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12

作者单位:山西大学商务学院外国语学院
原文出处:游佳,张添羽.会话含义理论在汉法翻译实践中的应用[J].齐齐哈尔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0(05):14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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