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家纺业发展的社会学探究(2)

　　2.3叠石桥家纺城在南通家纺产业中的地位

　　南通家纺产业的原材料主要由棉、毛、麻、丝、化纤、涤纶、腈纶、锦纶、氯纶、丙纶、维纶这 11 种纺织面料组成，主营产品主要以“巾、床、厨、帘、艺、毯、帕、线、袋、绒”十大类组成，并逐渐由传统的床上用品范围向装饰装潢、生态环保等方向延伸。 其中在家纺城中生产并销量最多的产品为床上四件套、被芯、枕芯等。

　　目前，南通的家纺产业主要集中在海门市的三星镇、天补镇、德胜镇和通州区的川姜镇、金沙镇、二甲镇等乡镇和周边一带，涵盖海门市、通州区、启东市在内的 17 个乡镇。 根据南通家纺行业联合商会统计，南通共有家纺生产企业 3 000 多家，家纺个体工商户 2 万多户，大型企业例如罗莱、凯盛、水星、宝缦、紫罗兰等知名企业有 10 多家，从业人员在 300 人以上且营业收入在 2 000 万元及以上的中型家纺生产企业有500 余家，其余的大部分企业为从业人员在 20 人以上，营业收入 300 万元上下的小微企业。 总体从业人员达到 30 多万。 2010 年，南通市家纺产业总销售额达到 980 亿元，出口供货额达 10 亿美元[2].

　　然而，经济发展存在周期。 近两年开始，受持续的通货膨胀、房地产市场开始消退等大环境的影响和棉花等原材料、人工成本大幅度提高以及人民币升值造成的外贸出口压力，以出口导向为主的家纺行业受到打击。 同时，中小家纺企业的利润也下降了不少。 笔者从南通某家布匹生产厂商处得知，企业原本每年盈利 300 万元左右，自从棉花等原材料大幅度涨价后，现在面临着亏损的风险。 在家纺城销售门店处了解到，一家销售成绩良好的店铺在前两年能赢利 100 多万，而现在虽然将产品价格提升了不少，但依旧面临着利润缩水的现状。 叠石桥家纺城和布匹市场的房租在近两年也根据市场趋势下降了 10 万元左右，但调查发现仍有一小部分店铺处于倒闭或被闲置的状态。

　　3家纺业引起的叠石桥社会结构的变迁

　　3.1人口结构

　　目前在叠石桥从事家纺行业工作的外来人口大约有十五万人，本地人口大约有五万多人，人口比例约为 3∶1. 叠石桥家纺业刚起步的时候，从事家纺行业的基本都是本地人，随着叠石桥家纺市场的扩张和知名度的提高，越来越多的外地人开始迁移过来。 外来人口中年轻人居多，主要都是在家纺工厂承担缝纫、整检、裁剪等工作，这些工作一般比较辛苦，也有一定的技术要求，本地人、年轻人大多不愿意做或是不会做。 调查表明，来南通开设家纺工厂的企业主很多来自浙江，而在布匹市场，很多经营者来自辽宁、山东等地。 这些外来人口的大量流入使得叠石桥家纺城的人口结构发生着变化。 目前，叠石桥主要人口阶层集中在家纺企业的打工者，这部分人的年龄在 20~40 岁之间，女性居多，文化程度为中学，有专业技能和从业经历，来自周边和人口输出量较大的省份，生活需求不高，以赚钱养家为目的，一般都住在工厂提供的宿舍或是周边的民房里。 在笔者访谈的对象中，一部分人已经在南通工作了好几年，也有意愿留在南通发展。 他们的到来组成了叠石桥家纺产业庞大的人口基数，也促成了该地区人口结构的变迁。

　　3.2家庭结构

　　同一家庭中上下两代人之间社会地位的变动称为代际流动。 它指的是父母一代的阶层位置被子女一代继承的可能性。 如果在子女中继承父母一代阶层位置的人数较多，则可以反映出社会流动率处于很低并趋于封闭的状态；如果子女的阶层位置逐渐高于父母的阶层位置，则垂直向上的社会流动趋于强烈；如果子女的阶层位置逐渐低于父母的阶层位置，则垂直的社会流动趋于向下，社会中的不满情绪也会愈来愈浓。 因此，垂直社会流动的速度和流动率能在某种方面体现出社会是开放或是封闭的。

　　对叠石桥周边从事家纺业工作的农村家庭调查时发现，这些家庭中年轻人的教育背景普遍不高，有一些年轻人初中或高中毕业就开始工作，主要从事家纺行业的门店销售、网上销售等工作。 一般做门店导购的，有基本工资和销售提成，月收入一般 3 000 元左右，业绩好一点可能到 5 000 元左右，吃在外面，住在家里，所以生活压力不大，能够补贴到家用之外还可以满足自我花销。 也有一些在叠石桥工作的年轻人来自周边城镇。 在接受访谈的年轻人中，不少人的父母或者长辈很多都在家纺工厂做生产加工或是销售的工作，都是从业多年已经很熟练的工人和专业人员了，这些年轻人因为这个原因而从事家纺行业工作或就读了纺织类院校。 可见，在叠石桥家纺城及周边村镇，从事家纺行业的家庭中，还存在着不少子女一代继承父母阶层位置的现象，其社会流动率处于较低的状态。

　　3.3企业组织结构

　　达伦多夫在对社会进行分析时采用了“权威结构”这一单位。 所谓“权威”是一种合法的上下级的命令与服从的关系，这一关系由处于统治地位拥有权威的人和处于服从地位的丧失权威的人构成，而统治地位和服从地位的结合即权威结构。 南通一些小型家纺企业的组织结构就可以看作是一个权威结构关系。在这些家纺企业中，老板处于最权威地位，主要负责企业的生产、管理和营销，包括产品的宣传和销售渠道的拓展，他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外拓展销售和联系大宗订单或是查看工厂生产情况。 销售门店负责人负责销售门店的大小事务，如来访客户的接待洽谈，网络订单的签订等，而店铺里的其他人员则只是负责日常琐事。 因此，在这一企业组织结构中，企业主和负责销售的人员由他们的角色和工作内容分别决定了其在家纺企业和销售门店的权威地位，而其他工作人员，包括工厂工人、销售门店的员工都处于服从地位。

　　3.4社会关系

　　费孝通在论述传统乡村社会人与人关系的特征时提出了“差序格局”这一概念，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以己为中心，像石子一般投入水中，和别人所联系成的社会关系，不像团体中的分子一般大家立在一个平面上的，而是像水的波纹一样，一圈圈推出去，愈推愈远，也愈推愈薄”. 通过对上述几家家纺企业的访谈调查发现，他们的生产、销售、人际关系就有着差序格局这一特征：社会联系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即围绕个人而建立起来的；人们建立关系时考虑的重要因素是有利可图，所以，亲属和非亲属都可以纳入到格局之中；从中心的格局向外，格局中成员的工具性价值逐渐递减；中心成员常要加强与其他成员亲密的联系；关系越密切，就越有可能被中心成员用来实现其实利目标。

　　叠石桥家纺城成立最初就是由农民自发形成然后发展起来的，因此带有“熟人社会”的特征，其特点是人与人之间有着一种私人关系，人与人通过这种关系联系起来，构成一张张关系网。 熟人社会中人们具有很高同质性，生活在共同的地域，经常进行面对面的互动和交流。 背景和关系是熟人社会的典型话语。

　　在熟人社会和差序格局的关系逻辑下，人们之间的关系衡量，主要依靠血缘、地缘、感情的亲疏。 从家纺经营为主的“差序格局”可见家纺城社区人际关系的分类，也可以用来印证叠石桥家纺城扩大规模后形成的家庭作坊和家纺企业在生产、经营、销售中体现出来的社会关系。

　　参考文献：

　　[1] 费孝通。 乡土中国[M] . 北京：三联书店，1985.

　　[2] 费孝通，张之毅。 云南三村[M] . 北京：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

　　[3] 刘玉照。 乡村工业化中的组织变迁[M] . 上海：格致出版社，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