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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少女》中“生与死”“忠诚与背叛”的二元对立

来源:学术堂 作者:韩老师
发布于:2015-01-08 共5094字
论文摘要

  旅法作家山飒用法语创作的《围棋少女》成为法国 2001年最畅销小说,获得法国 4 项文学大奖提名,最终摘取了龚古尔文学奖桂冠,并在英、意、西、葡、美、德、希、荷、波、韩、中、日等 17 国翻译出版。山飒在自序中写到,这本书所以获得文学奖,所以为广大读者所喜爱,是因为它触动了现代人生存、感情的危机。美国“9. 11”事件后,西方社会在痛苦地寻找各种新的定义: 比如,什么是黑,什么是白,什么是犯罪,什么是惩戒,什么是忠诚,什么是背叛,等等; 然而,《围棋少女》却讲述了在两种非常状态的敌对文化中,男性与女性在对立中相爱、探讨乃至达到升华的可能。

  《围棋少女》的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占领的满洲国小城。女主角是十六岁的中国女学生,痴迷于围棋的好棋手,她时常到千风广场的石桌棋盘上与各种各样的人下棋。有个陌生男人常常来与她对弈,他的真实身份是个日本军官,他们几乎没有言语上的交流。少女偶然闯入了抗联分子组织的抗日活动,结识了抗日青年敏辉和晶琦,她陶醉在两个男人的爱慕中,但最终把爱给了敏辉。敏辉被日本人杀害,晶琦成了叛徒得以逃生。少女知道自己并不是敏辉的爱人,在痛苦绝望中堕了胎。围棋成了她唯一的寄托,她和对弈的陌生人在棋盘上进行着灵魂的交流,在围棋的黑白世界里,他们完成了相识和了解的心路历程。最后,当日本军官随部队向北平进攻的时候,路遇在北平被日军捉住的少女。为了让少女免遭日军的蹂躏,日本军官开枪打死她,自己饮弹自尽。

  小说文本结构独特,单、双篇章分别由男、女主人公进行内心独白式的交替叙事。小说人物的内心矛盾复杂,充盈着男与女、黑与白、爱与性、生与死、忠诚与背叛等各种二元对立要素,本文通过对“生与死”“忠诚与背叛”这两组二元对立要素进行解读,探讨小说的人性主题。

  一、二元对立

  “二元对立”是瑞士语言学家索绪尔创立的现代结构主义语言学的理论基础。他在着作《普通语言学教程》中提出了一系列二元对立的概念: 能指与所指、历时与共时、语言与言语、句段关系与联想关系。

  结构主义认为,所有结构都不是单一存在的,而是具有复合性的,在结构整体中,可以找到两个对立的基本组合元素,二元构成结构内部各成分间的并列、对立、转化关系。二元之间的碰撞和张力构成整体结构的运动与变化,发挥着整体结构的功能。运用结构主义的“二元对立”原理,可以深入研究文学作品的内在结构,把握作品内在元素的对立和发展。

  二、生与死

  弗洛伊德认为人类由相冲突的两种中心欲望所驱动: 原欲能量爱欲与死亡驱力死欲。弗洛伊德所谓的爱欲( 原欲) ,包含所有创造性、及产生生命的驱力。死亡驱力( 或死亡本能) 代表一切有生之物内在的冲动,欲回归至平静状态,甚至最终回到不再存在。生命本身就是存在于两个本能趋向之间的一种冲突和妥协。就是说,生命是有两个对立的本能合成的。由于这两种本能作用相反,又始终同时并存,这就使得人的生命运动历程总是带着动荡不安的节奏。

  生与死这两种本能的对立中,死的本能最能体现本能一般属性: 回复到原生状态,因为人的原生状态便是生命尚待开始的状态,即生命开始前的状态。也就是说,死的本能实际上表示生的初始,是生命周而复始; 是这个循环链上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死亡和生命是相互连接的,死亡是生命的开始而不是他的结束。

  日本军官在幼年时经历了地震,亲眼目睹了亲人与伙伴在地震中离去,死亡给他幼小的心灵带来了强大的冲击和震撼。“地震之后,我对死亡既厌恶又迷恋。这种矛盾的感觉时刻伴随着我。无论白天黑夜,我会突然之间心跳加快,出冷汗,莫名其妙地流下眼泪。”

  青少年时期,他进入军校,武士道精神让他的死亡欲望从此有了寄托。“我第一次摸到武器时,枪管的冰冷使我感悟到一种神秘的力量……人都是要死的,战胜死亡的唯一办法就是勇敢地去面对。我的生命在十六岁时重新开始。我不再梦想咆哮的海啸和地震后荒芜的山林。对我而言,只有军队才是能够抵御一切狂风暴雨的方舟。”

  “后来我逐渐懂得怎样为国家牺牲快乐,怎样抑制情欲。《叶隐闻书》是我成长道路上的指明灯。我已经可以坦然地面对死。”

  当日本军官被派往满洲战场时,母亲临行的一番话更是坚定了他为国效忠、大义殉死的决心。“在死亡和怯懦之间要毫不犹豫地选择死亡! ”

  在和母亲的书信中,他们交换的也是死亡的字眼。她在信中写道: “为了天皇陛下的大业,你要毫不犹豫地献身,这是你生命的意义。”

  “他回信说: ‘能为祖国牺牲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啊! '’杀身以成仁‘这种美德成了我的人生信条。”

  在战争中,他的死亡意识也在矛盾挣扎中逐渐演变着,“无数次流弹险些击中我,此刻,我真正懂得了在战争中,生死正如抽签一样,单看你抽出哪一根了。”

  “有些日子里,我会踌躇满志,快乐而平静地等待死亡。”

  “经过这几个月的战火洗礼,死亡对我来说已变得轻如鸿毛。”

  这些内心独白流露出这位有着武士精神的日本军官对死亡的超乎情理的迷恋,他将死亡看作是重生,为国尽忠,是自己生命的怒放。

  少女棋手出生于满洲没落贵族家庭,她的父母、亲人、好友都在乱世中遭遇无望的生活,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回避战乱现实。她眼见国家民族的衰落,有满腔爱国热情却无用武之地,追求自由的灵魂也被世俗禁锢得无法解脱。她无意中闯入了民众抗日分子组织的抗日活动,结识了抗日青年敏辉和晶琦,她陶醉在两个男人的爱慕中,但最终把爱给了敏辉。然而她的初恋却让她的生活笼罩在更深的哀愁中。她曾想了结生命,但却未果。“我把绳子系在梁上。绳套悬在我头顶,一动不动,犹如一株千年古树。我蹲在地上望着它,直到看得自己眼珠发疼。只要站起身来,思想就停止了。四周一片死寂。我站起身拽了拽,绳套很结实。我把头伸了进去。绳子勒在我脖子上,弄得我很不舒服。我向往无穷,渴望纵身跃入万丈深渊,一阵快感骇呆了我: 我在这里也在那边,我是我而又不再是我! 我已经死了吗?”

  “死亡是如此简单。不过是一时之苦,转瞬间就能跨越这道门槛,迈入另一重世界。那里不再有伤痛,不再有忧愁,是永恒的平静。

  死亡,是雪与雪的摩擦,是冰川雪原的熊熊烈火,是最壮丽的燃烧! ”

  小说在对男女主人公的生死观进行铺垫后,男女主人公双双殉情的结局显得自然而然、合乎情理。作为侵略者的日本军官对战争早已厌倦,他渴望死亡,因为战争的残酷让他对战争和生命的意义产生了怀疑。而目睹自己的家园惨遭侵略者践踏,自己的恋人被侵略者杀害的中国少女对生活更是感到深深的绝望。于是,当少女最后落在日本兵手中时,她没有丝毫的恐惧和哀求,仍然像在棋盘上一样,冷静而果决地对日本军官说道: “打死我! ”最终,日本军官在开枪打死少女后饮弹自尽。在生与死的二元对立中,他们选择了以死来保护自己作为人的尊严。对这对饱受战争之苦的男女而言,生命未必美丽,它会遭受战争的伤害和凌辱,而死亡是一种解脱,可以由此逃离这场残酷的战争,可以避免人的尊严受到侮辱。战争如此残酷,生命如许寂寞,死亡才是他们温暖的归宿。

  三、忠诚与背叛

  《围棋少女》中的日本军官,从小接受军国主义教育,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天皇效忠,为国家效忠。他踌躇满志地奔赴满洲战场实现他的理想,当他开始在战场上拼杀的时候,他感到的是为国家和民族的正义奋斗的自豪感。“我挥舞军刀,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我是世家子弟,从不知道什么是罪恶,什么是贫穷,什么是背叛。今天第一次感受到神圣的滋味: 一种崇高的情感,一种对正义和复仇的渴望。”

  “我扔出两颗手榴弹。断臂残肢在大雪和硝烟中纷飞,这地狱般的场景使我兴奋不已。我大吼一声,对一个正瞄准我的中国人一刀砍下去,他的头滚在了地上。我终于可以面对我的祖先了。他们赐给我快刀,传给我勇气。我没有给他们的名字抹黑。”“只有民族是永恒的。无数代爱国者用血肉筑就了大日本帝国不灭的辉煌。”

  随着战争的真实面貌被慢慢揭开,他开始逐渐感到困惑和迷惘。在经历了矛盾、冲突、纠结之后,他开始反思自己一向都忠诚着的信仰。“如果国家需要,我会奋然捐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尽一个皇家战士的天职。然而英雄的道路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平坦。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在迷惘恐惧中蜿蜒前行。”“我到底是谁呢?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但至少知道自己为何而生,为何而死,我的身体已发育成熟,我信神,怀疑过自己,玩过女人也爱过他们,这一切一切都是献给祖国的一束烟花。我的肉体、我的灵魂将为胜利之夜燃放、爆炸,点缀大日本的夜空。”

  “想到自己属于如此大公无私的一代人,为一项伟大的事业而奋斗,我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大日本的武士道精神曾为现代文明所扼杀,我们却使它在我们身上重生。在这动荡而热情的时代,明日的辉煌让我们急切,让我们痛苦。”

  当他在千风广场和少女下棋时,他开始觉察出人类在战争中的命运就像棋盘上那一枚枚的黑白棋子,而他和眼前的中国少女就是中日战争上的黑白棋子。“在满洲的系列作战,使我理解了军人的伟大和渺小。我们仿若棋盘上的芸芸众生,只能听命行事,永远不知自己会被派向何方,只能为全局的胜利而默默牺牲。……为了战略需要,许多棋子被包围剿杀。这些棋子的死,与那些无名战友的英逝,又有何不同?”

  在他爱上与她对弈的中国少女时,他更是在各种纠结和矛盾中煎熬“军人只能战死疆场,军人不配爱情。”“蝉儿的脆弱让我想起中国少女,想起了我们必须摧毁的中国。”“我怎样才能既不背叛祖国,又向她敞开心扉? 怎样才能告诉她,我俩之间隔着一扇玻璃,我们生活在两个对立的世界?”“我不配这份感情。我是个间谍,我是敌人,我是中国人的刽子手。”

  在腥风血雨的战斗中,他对战争感到日益厌恶和厌倦。“血腥的战斗,疲惫的行军,战友的阵亡,我对这一切都漠然视之。我在灰土蒙蒙的世界中无目的地前行,生死对我来说同样轻如鸿毛,同样让人作呕。我生平第一次对军旅生活失去了兴趣: 我们像逆流而上的鲑鱼,向死亡游去。这是宿命,这是军令。不是美丽,不是辉煌。”“我躺在草堆上,盯着民房中熏黑的天棚,对自己无限厌恶。”一场误会的战争更是激起了他对战争荒谬与残酷性的反思,“凌晨时分,枪炮声惊醒了我们。在手榴弹的掩护下,我们的机枪一阵狂扫。双方你来我往,突然,喧嚣中传来熟悉的军号。原来,刚才进攻我们的居然是自己人。数名战士在这场误会中成了无谓的牺牲。”

  这个极具讽刺性的误会,让他的信仰濒临坍塌瓦解。最后,在中国少女险些遭受日本士兵的侮辱时,被爱情唤醒的内心残存的人性终于让他在忠诚与背叛之间做出了人的选择。“为了您,我甘愿放弃这场战争,背叛自己的祖国。为了您,我甘愿作个不肖子,给祖宗蒙羞。我的名字将永远不会出现在神社之中,会永远受到诅咒。”

  忠诚还是背叛? 忠诚于天皇还是忠诚于正义? 忠诚于国家还是忠诚于良知和大爱? 当忠诚为罪恶护航、助纣为虐时,是否还应选择继续忠诚? 日本军官用自己的死来回答了这个问题。爱情唤醒了他内心深藏的人性,被窒息的人性终于冲破了禁锢他的军国主义忠诚,他终于认识到自己是一个人,而不仅仅是日本人或者是中国人。为了维护人的尊严,在面对被欺凌者和被侮辱者时他做出了人的抉择,小说末尾震天动地的枪声闪耀着人性的光辉,是对爱情的颂扬,更是对人性的颂扬。

  战争中的民族与爱情对立、忠诚与背叛对立是常见的文学主题,这些作品时常在颂扬人性的同时,重启人们对“忠诚”和“背叛”的价值评估。法国女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的《广岛之恋》讲述了一个法国女人时常回想起的二战中自己的爱情。二战时期,她与一名德国士兵相爱,他们期盼着战争的结束,可是就在战争结束的时候,她的德国情人前来和她约会时被法国人打死了。人们视她为民族的敌人,剃光了她的头发把她关进了地窖。她的家庭也为此蒙受耻辱,痛苦之极的她一度陷入疯狂,当她被从地窖里放出来的时候,人们说和平了,可是战争的创伤却无法从她的心头抹去。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因为爱上国家的敌人而遭到同胞的凌辱与歧视,一个被作为战争炮灰征集来的德国小伙子,在战争已经结束的时候被民族仇恨的冷枪所杀。这部小说同样有爱情与民族的对立元素,同样以战争与人性的反思为主导话语,同样提出一个命题: 什么是忠诚? 什么是背叛? 究竟是忠诚于国家和民族的政治权威还是忠诚于真诚的人性?

  战争的残酷让人不寒而栗,而在废墟中开出的人性之花,却尤其显得热烈和凄美。人类总是在二元对立中寻找真理,寻找精神家园的归属。山飒的《围棋少女》通过对生与死、忠诚与背叛等一系列二元对立要素的审视和思考,对人性进行深度勘探,通过对这些二元对立的双重质疑与消解,使小说人性的主题得到了升华。

  【参 考 文 献 】

  [1]山飒. 围棋少女[M]. 赵英男,译. 春风文艺出版社,2002.
  [2]费尔迪南·德·索绪尔. 普通语言学教程[M]. 高名凯,译. 商务印书馆,1980.
  [3]弗洛伊德. 弗洛伊德文选———论无意识和艺术[M].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8.
  [4]朱刚. 二十世纪西方文论[M]. 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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