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成人教育研究的特点、不足及展望

　　香港成人教育历经半个多世纪的发展，形成了较为成熟的模式，为香港的经济发展立下汗马功劳。自香港回归以后，香港成人教育受到越来越多学者的关注，在研究的广度和深度、成果的数量和质量等方面均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也存在一些不足之处。

　　一、香港成人教育研究成果回顾

　　1. 著作方面

　　有关香港成人教育研究的专著比较少，主要有香港成人教育协会主编的《成人教育论文集》，于1984 年 5 月出版。全书共有两部分。第一部分主要是翻译国际知名学者如杜杰克博士、黄宗建教授、佛杜斯、韩女士等的著作； 第二部分包括黄康显《香港成人教育的新趋势》、黄杰雄《香港开放进修制度》、李汝大《香港教育制度舆论社会前进》、陈健磐《谈遥距教育》等。1986 年又出版了《成人教育论文集·第二辑》，主要讨论有关训练计划、开放教育、发展政策、社区与教育的关系、成人教育机构等问题。此外，还有陈玉冰等著的《成人教育探索》（ 1990） .John Cribbin 和 Peter Kennedy 编写的《终生学习在行动： 香港实践者的视角》（ 2002） ,着眼于持续专业教育领域，书中包括香港从业者以及熟悉香港持续专业教育的知名国际学者所撰写的 32 篇论文，展示了他们对终身学习的观点，如《香港终身学习的成长与发展》（ John Cribbin） ,《香港成人学习者概况》（ Shir - ming Shen,Wai - choi Lee,Fung -ting Chan） ,《香港的继续教育》（ Peter Kennedy） .

　　其他著作中均是以篇章的形式介绍了香港的成人教育，如张维著的《世界成人教育概论》（ 1990） 在第二十章介绍了港澳地区成人教育，包括港澳地区对成人教育的需求、成人教育管理及办学的多样性、港澳地区成人教育的内容分类及特点； 吴福光著的《港澳教育评析》（ 1992） 在第六章中详细介绍了香港成人教育发展概况、香港的成人教育机构、香港成人教育层次和类别、香港成人教育的特色和问题； 梁文慧、王政彦著的《两岸四地大学发展持续教育合作研究》（ 2007） 在第二章第二节介绍了香港的大学继续教育发展与现状。

　　2. 论文方面

　　同香港其他层次教育的研究相比，对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略显单薄。据不完全统计，在过去的二三十年间，有关香港成人教育方面的文章仅有 50 余篇。早期只是以一些短文形式出现，如《香港成人教育代表团访问我市》（ 1981） 、《香港六十万人参与成人教育》（ 1985）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逐渐深入，研究的内容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①香港成人教育概况： 《香港的成人教育》（ 石荦 1986） ,《香港成人教育的发展》（ 郭耀邦 1991） ,《香港的成人教育》（ 王咏红 1994） ,《香港成人职业教育的办学特色》（ 陈凯 1997） ,《香港雇员再培训与成人教育》（ 任枝明 1997） ,《终身学习和经济体系转型的互动---香港在 90 年代中期的体验》（ 马逸邦 1998） ,《香港成人教育一瞥》（ 胡艳蓓 1999） ,《赴港归来话成教》（ 叶楠青 1999） ,《成人继续教育质量： 香港视角》（ F. T. Chan,John Holford1999） ,《香港成人高等教育（ 继续教育） 与全日制大学教育的关系》（ 文婉莹 2002） ,《持续教育在知识为本社会中的角色： 香港经验》（ 杨健明 2003） ,《试述香港成人教育》（ 裴晓晴 2006） ,《香港成人高等教育简述》（ 廖声武 2008） ,《架起继续教育研究及交流的桥梁---HKU SPACE 研究中心的理念与实践》（ 杨健明 2008） ,《金融海啸下远程教育和继续教育的机遇与对策---香港大学举办 2009 年电大系统校长高级研修班综述》（ 张伟远 2009） ,《香港成人教育发展模式对国内的可借鉴之处》（ 盛欣理 2010） ,《香港老年社区教育服务概观》（ 张晓琴 2014） 等。

　　②香港成人教育经验启示： 《香港成人高等教育一瞥》（ 陕直顿 1994） ,《香港成人教育对我们的几点启示》（ 侯素美 1997） ,《中国高技术产业继续教育代表团圆满完成对香港继续教育考察任务》（ 赵长明 1997） ,《香港的持续教育与遥距教育》（ 恽鹏伟 2002） ,《香港成人教育的启示》（ 薛文 2002） ,《香港成人高等教育探微》（ 薛福连 2002） ,《香港终身学习体系的构建》（ 徐志青 2005） ,《知识经济时代香港继续教育发展政策及启示》（ 高兵 2010） ,《基于终身学习的香港成人信息化学习环境创设》（ 周春儿 2010） ,《香港地区继续教育调研及其启示》（ 李默迪 2011） ,《香港终身学习理念和继续教育多元学习框架之案例研究》（ 邱萍 2013） ,《HKUSPACE 的办学经验及其对开放大学建设的启示》（ 王永辉 2013） 等。

　　③香港成人教育政策： 《香港近年来继续教育政策的回顾》、《香港近期的继续教育政策： 通过诱导关注短期业绩》（ King Sing Cheung2006） ,《香港继续教育政策发展分析》（ 丁辉 2009） ,《终身学习部门在香港发展中作为地区教育枢纽： 是政府政策言论还是事实？》（ John Cribbin2010） ,《香港终身学习政策发展探析》（ 丁辉 2012） 等。

　　④香港成人教育存在的问题及对策： 《香港高校成人教育现状》（ 刘同舫 1995） ,《香港成人教育的挑战》（ 廖炳祥 1996） ,《香港成人教育发展的一点悲哀》（ 谢立文 1997） ,《成人教育是维持香港持续繁荣的内功》（ 陈明欣 2012） 等。

　　⑤香港高校中的继续教育： 《香港公开进修学院的持续与社区教育中心》（ 任枝明 1996） ,《开放灵活、讲求效益的成人大学---记香港公开进修学院的发展和贡献》（ 黄锡楠 1997） ,《香港远距离教育研究的现状》（ 张伟远 1998） ,《香港公开大学教育管理视点简析》（ 卞奎 1999） ,《香港继续教育的运行环境和管理方式---以香港大学为例》（ 张素江 1999） ,《香港公开大学开放远程教育的发展及特色》（ 谭尚渭 2000） ,《香港大学继续教育的创新与实践》（ 杨健明 2007） ,《知识经济社会中的继续教育与终身学习： 香港的经验》（ 杨健明 2009） ,《搭建终身学习的立交桥： HKU SPACE 的实践》（ 杨健明2010） ,《论开放大学建设中服务、技术、质量三要素---香港大学专业进修学院办学的启示》（ 陈斌川 2013） 等。

　　二、香港成人教育研究的特点

　　1. 研究进程稳步推进

　　对于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可追溯到上个世纪80 年代。1981 年《北京成人教育通讯》刊发了一篇题为《香港成人教育访问团访问我市》的报道，文中介绍了香港成人教育的发展概况、办学形式等内容，这是目前查到的最早的有关香港成人教育的文章。

　　1985 年、1986 年各有一篇香港成人教育类文章。90年代前半期，对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几乎停滞不前；到了 90 年代后半期，以香港回归为契机，香港的成人教育逐渐进入内地研究者的视野，形成了一股研究的小高潮。90 年代刊发在各类杂志上的香港成人教育类文章共 21 篇，其中 1997-1999 年就有 14篇，研究涉及香港成人教育的运行环境、面临的挑战以及香港的远距离开放教育等问题。进入新世纪以来，对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一直处于不温不火之状，截至 2014 年，共发表论文 26 篇，基本上每年都有少量文章发表。尽管当下对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过于缓慢，随着大陆与香港交往的日益密切，对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将会不断推进。

　　2. 研究视角不断拓宽

　　早期对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其发展历程、课程分类、特点等方面，自 1997 年以来，研究者对香港成人教育从多视角进行全方位研究。陈凯率先研究香港成人职业教育的办学特色，他认为“一切按社会需求出发，这是香港成人职业教育的基本点”[1].黄锡楠分析了香港公开进修学院为何能在短时间内成为香港最受欢迎的成人高等学府，他认为成功的秘诀在于全新的办学理念： “远距离教育”、“开放入学”和“自负盈亏”.张素江则以香港大学为例，着重探讨香港继续教育的运行环境和管理方式。他认为“继续教育活动自发、自愿”和“继续教育经费自给自足”是香港继续教育运行的两个鲜明特点； 而“高远的共同愿景”、“高质量的继续教育课程”、“继续教育的社会认可”、“高素质的管理人才”以及“广泛的社会宣传”则是值得我们借鉴的经验。[2]

　　King Sing Cheung 回顾了近期香港有关继续教育的政策，这些政策旨在加强劳动人口的知识和技能以便应对知识经济的到来，但是这些政策只着眼于短期业绩，长期的需求被忽视了。此外，周春儿在终身学习背景下创设成人信息化学习环境、张晓琴对香港老年社区教育的研究，也都为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开拓了新的视野。

　　3. 研究内容更加完善

　　综观近些年来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成果，尽管有些研究的视角相同或相似，但大多是“和而不同”,这使得对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内容更加完善。例如，黄锡楠最早在《开放灵活、讲求效益的成人大学---记香港公开进修学院的发展和贡献》提及香港“远距离教育”,文中涉及采用远距离教学的原因、接受远距离教育的对象以及学院对远距离教育学生的帮助等内容。此后，张伟远、谭尚渭等人虽也研究香港远程教育，但侧重点却不同： 张伟远重在对香港“远距离教育研究”的研究，他把自 1994 年来香港公开大学已进行的和正在进行的研究课题进行了归纳分类； 谭尚渭则重在研究香港公开大学开放远程教育的特色，如有教无类、开放收生，宽进演出、质量保证，善用科技、国际领先，等等。如此一来，就把香港远距离教育的发展、特色、研究现状等内容皆涵盖其中，有助于对香港远距离教育的了解。再如，杨健明在4 年间发表了4 篇与 HKU SPACE（ 香港大学专业进修学院） 相关的文章，分别涉及 HKUSPACE 的创新与实践、HKU SPACE 研究中心的概况、HKU SPACE 的发展及 HKU SPACE 实施资历架构的措施，每一篇论文的发表都是对前一篇论文内容的补充，弥补了研究中的空白。

　　4. 热点问题得到彰显

　　香港政府自 1998 年提出“终身学习”理念以来，对相关问题的研究便不断开展，马逸邦、徐志青、周春儿、杨健明、丁辉、邱萍等学者从不同的角度对“终身学习”进行了深入探讨。马逸邦认为香港成人教育体系是藉“终身学习”这一理念而日趋成熟，并在文中详述了香港经济体系转型所推动的学习需求转变、终身学习理念和机制所引发的挑战及在此互动情况下的成人教育体系可以扮演什么角色等内容。[3]

　　徐志青在谈及香港终身学习体系的构建时，认为香港市民已经达成了终身学习的共识，而各种培训、进修机构是设立优化了香港终身教育的客观环境，使香港逐步向全民学习、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迈进。[4]丁辉列举了香港近些年来出台的一系列有关终身学习的政策，分析了香港终身学习政策的特点，及其成功经验。[5]他们对终身学习问题的研究对内地终身学习的发展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三、香港成人教育研究的不足

　　我国学者对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总体而言，还不成熟、不完善，其中存在的主要问题有：

　　1. 缺乏专门的研究著作

　　香港成人教育虽起步较晚，但凭借着政府的支持和香港民众积极主动接受成人教育的热情，香港的成人教育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香港大学专业进修学院是全球规模最大的五所继续教育机构之一[6],香港开放远程教育的发展在国内首屈一指，无论是成人教育的发展政策还是办学经验、管理模式，都值得我们借鉴、学习。然而令人遗憾的是，除了早些年出版的一些论文集等著作外，尚未有学者将香港成人教育的历史发展及其丰富的经验撰写成书，这对成人教育高度发达的香港来说算得上是一种损失，不利于将其成功的经验对外推广。

　　2. 整体研究水平有待提高

　　由于对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未成体系，多是学者自发行为，因而研究人员的组成过于宽泛，既有香港本地的研究学者，又有内地的专业学者、行政领导、参与成人教育的一线工作人员，他们中有些人直接从事与香港成人教育相关的工作，有些人参观、访问过香港成人教育机构，还有些人只是做纯粹的研究，他们的专业背景、研究水平参差不齐，从而导致对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成果整体质量偏低。回顾近三十年来的研究成果，刊发在《中国成人教育》、《成人教育》、《继续教育》等重要期刊中的文章数量不足 40%,很多文章仅停留在对问题的表层探讨上，未能进一步深入研究，因而难以有效的指导实践，研究水平有待提高。

　　3. 研究方法相对单一

　　香港成人教育贯穿于社会生活的各方面，运行方式灵活多样，实践性较强，这就决定了要采用实际、有效、多样的研究方法，如历史研究法、调查研究法等等。但在已有的研究成果中，除去香港本地研究者根据自身工作经历撰写的文章外，仅有 1 篇文章使用了案例分析法，大多数学者仍偏重于一般的文献研究等方法，立足于查找书籍资料、分析整合，并未做到深入研究与实地调研相结合。单一的研究方法会降低研究者的研究质量，更会使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陷入低谷。

　　4. 研究热点比较单调

　　通过对以往成果的总结、分析，可以发现对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出现明显的扎堆现象，如研究热点集中在香港成人教育的概况、经验与启示以及香港高校中成人教育的发展，但是对成人教育发展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关注较少，只有寥寥数篇。或许是因为香港成人教育在发展中还未暴露出不足，也有可能是因为学者对这一问题未给予深层次的关注。对热点问题的研究固然是好，然而若是不能对成人教育发展中出现的新问题进行及时的、符合时代特征的深入探讨和解决，便无法突破今后发展的瓶颈。

　　四、对未来香港成人教育研究的展望

　　1. 提升整体研究水平

　　现有的香港成人教育研究成果均是以论文形式呈现，涵括了多方面的内容，但都是零散的、不系统的。未来的研究中，有能力的学者应当充分运用上述成果，同时参考其他相关著作，整合出一本有完整理论体系的、能够代表香港成人教育发展水平的专著，以宣传香港成人教育的成功经验。旨在解决成人教育实际问题的应用研究也要借鉴基础研究的成果，将理论服务于实践，避免实践中出现失误。此外，还应通过分析前人的研究，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以此来提高整体的研究质量。

　　2. 加紧完善研究方法

　　正所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仅仅靠搜集分析文献来做研究已不再适用。随着内地与香港的交流日益加深，对香港成人教育的接触也会越来越多，这就迫切要求研究者们改变倾向于使用单一研究方法的现状，创新选择更多的研究方法。通过运用多种方法，从多角度、多层次、多方面入手，才能深入有效的探讨香港成人教育发展的规律。因此，及时更新、完善研究方法是香港成人教育研究的重要走势。调查研究法、比较研究法、实验研究法、教育政策分析法等要视具体情况加以利用，同时也要不断探寻新的研究方法。

　　3. 继续拓宽研究视角

　　对香港成人教育的研究已经形成了一些可观的研究成果，但经济的发展、政策的改变会影响未来香港成人教育的走向，在获得更多发展机遇的同时也将面临着更多的挑战。研究者应当继续拓宽研究视角，由表及里、由现象到本质去探讨未曾涉足的问题，而不仅仅将关注的焦点局限于已知的研究领域。

　　因此，香港成人教育研究要借鉴不同的学科视角审视成人教育的发展，不断拓展其研究的广度，从而推进对香港成人教育研究的持续深入。

　　参 考 文 献

　　[1]吴福光。 港澳教育评析[M]. 广州： 中山大学出版社，1992.

　　[2]张维。 世界成人教育概论[M]. 北京： 北京出版社，1990.

　　[3]裴晓晴。 试述香港成人教育[J]. 赤峰学院学报，2006,（ 1） .

　　[4]盛欣理。 香港成人教育发展模式对国内的可借鉴之处[J]. 机电技术，2010,（ 3） .

　　[5]胡艳蓓。 香港成人教育一瞥[J]. 开封教育学院学报，1999,（ 4） .

　　[6]王咏红。 香港的成人教育[J]. 华东经济管理，1994,（ 1） .

　　[7]石荦。 香港的成人教育[J]. 教育与职业。 1986,（ 6） .

　　[8]廖炳祥。 香港成人教育的挑战[J]. 中国成人教育，1996,（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