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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是什么”问题的探析

来源:未知 作者:傻傻地鱼
发布于:2015-05-16 共4533字
摘要

  一、“美”的合法性危机

  在 20 世纪 50 年代初第一次“美学热”中,“美”作为美学研究中最核心、最根本的问题曾引起思想界的激烈讨论,对美的本质问题富有创见的回答直接激发出中国当代美学的四大流派。然而进入 21世纪以来,国内对“美”的讨论不仅偃旗息鼓,甚至美的问题的合法性也遭受了质疑。以往的百家争鸣变成了实践论独唱。综观今日的美学研究,讨论美的问题似乎已经变得不合时宜。此现象的出现有理论和实践两个方面的原因。

  理论方面的原因在于西方哲学进入语言论阶段后对传统哲学(形而上学) 的清理,尤其是以维特根斯坦为代表的分析哲学流派诸人对哲学“本质论”的消解。张法在其《美学导论》中专辟一节讨论“‘美的本质’是一个假问题”,详细讨论了语言论和分析哲学对美的本质问题的批判。

  的确,我们承认语言学及分析哲学对传统哲学(形而上学) 中不必要的语言问题的清理对抓住哲学真问题十分必要,在认知领域确实应当“凡是能够说的事情,都能够说清楚,而凡是不能说的事情,就应该沉默”.

  实践方面的原因在于当代国内外美学领域出现的艺术化和实用化倾向。从最近两次世界美学大会讨论的主题可以明显感受此倾向。这两次大会都非常关注当代文化背景下的美学应用。第 18 届世界美学大会的主题是“美学的多样性”.因为是在中国召开,故而会议具有非常鲜明的弘扬中国美学的倾向。第 19 届世界美学大会的主题是“行动中的美学”,包括 10 个议题。它们分别是: ①美学: 观察与校正; ②艺术中的变化: 古与今; ③实践中的美学: 宗教、伦理、教育、政治、法律、经济、贸易、时尚、运动、日常生活等之中的审美因素; ④美学与自然: 进化论、生态学、后人类主义; ⑤身体美学: 体与知; ⑥艺术与科学; ⑦美学与艺术中的技术与生物技术; ⑧建筑与都市空间; ⑨美学中的文化与跨文化研究; ⑩过渡地带: 文化、美学与艺术中的断裂、转变与变容。① 通过对代表世界美学关注点的美学大会主题的分析可以发现,当前世界美学界关注的关键词为: 艺术、实践、自然、身体、技术和文化等。这些都指向应用而非美的哲学思辨。同样,国内近年的美学讨论也围绕着诸如“媒介”“生态”“技术”“日常生活”等展开。

  从理论与实践层面出现的对“美本身”的质疑与忽视确实有其合理性,然而其问题仍可析解如下:

  第一,分析哲学对“美”的问题的取消基于一个前提,即将“美”的问题的讨论置于本质论的讨论模式中。因此,确切地说,分析哲学所反对的是“美的本质是什么”这一问题,而非“美是什么”这个问题。而我们坚持认为“美”的问题的真正发问不应是认识论式的,而应是本体论的,应该追问和思考的是“美是什么”,而非“美的本质是什么”.第二,正如柏拉图在《大希庇阿斯》中所追问的那样,在诸如媒介、艺术、技术、文化等美的领域背后,总会有一个到底什么是“美”的问题。这一问题的存在基于人类思维的先天的抽象性倾向。当然,我们今天不再持这样一种狂妄的态度,认为理解了“美本身”就可以明了把握所有“美的现象”,解决所有美的问题。但不可否认的是,理解“美本身”将有助于我们更好地去思考诸多媒介、艺术、技术和文化领域的“美的现象”.我们承认对“美本身”的思考无法替代对上述领域的美的具体研究,但论述至此,我们已然明白,“美是什么”这个问题还具有合法性。

  既然“美是什么”这一问题还具有合法性,那么就值得我们“不合时宜”地认真思考。下面我们将首先通过回顾“美的本质是什么”这一问题出现的历史,揭示认识论思维对“美”的问题的遮蔽。其次明确一个极为重要的区分,即我们讨论的“美是什么”与西方传统的“美的本质是什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问题。再次要解决“美是什么”的问题必须跳出西方主客二分思维模式,由实践、艺术、技术和文化入手,观察“美”超越本质与现象对立的丰富内涵。当然更重要的是,中国学者应该从中国丰富的美学资源出发对此问题进行思考。毕竟在中国从来不存在“本质”的遮蔽。

  二、对“美”的问题的遮蔽

  对“美”的问题的遮蔽是从柏拉图诗学开始的。不可否认,柏拉图对“美的现象”和“美本身”的区分对美学发展价值巨大,也奠定了其后两千多年美学思考的超越性目标。众所周知,柏拉图对美的讨论立足于其“理式”论的世界观。这一世界观基于柏拉图对身体与灵魂的二元对立,所以柏拉图才将感官把握的美的现象与灵魂才能接触的“美”理式相区别。柏拉图所谓的那个真正的“美”理式,并不是来自他所标榜的神启或灵感,实质上来自他所隐藏着的压抑艺术的技术论。也就是说,从柏拉图开始,本来应该在灵魂层面讨论的“美是什么”的问题其实已经被他变为认识层面的“美的本质是什么”的问题。如此的偷梁换柱导致其后的西方美学家们不断地落入本质论陷阱。

  中世纪将美归于上帝也是基于这种认识论的思路。总体而言,中世纪教父们在处理尘世的美和上帝的美的关系的时候,与柏拉图处理美的现象与美的理式并无根本差异。到了英国经验派和大陆理性派那里,不断纠缠美到底是主观心灵还是客观属性,来自经验抑或来自理性,更是典型的认识论解决途径。康德比较特殊,他讨论的不是“美”本身的问题,而是将“美”视为一种“判断”行为,讨论“审美判断力是什么”,从审美判断具有的无功利快感等契机,提出了美是合目的的形式。另外,康德还认为美是道德的象征。然而,无论是“形式”还是“象征”,其实都指向康德“善”的最高目的。这样一来,康德的美学追问其实还残留了追求美的现象背后“美的本质”的影子。只不过这一“美的本质”被置换为“善”.黑格尔认为美是“理念的感性显现”,明确了对背后“理念”的强调,“感性显现”只是“理念”的手段,虽然“感性显现”才是艺术的本质。在黑格尔那里,完美地进行感性显现的只能是艺术活动,故而黑格尔的美学也就是艺术学。

  基于上述回顾,我们看到,西方哲学从柏拉图开始对“美是什么”问题的遮蔽,其秘密即在于将“美是什么”变为认识论模式下的“美的本质是什么”.故而我们可以理解语言论兴起之后,对“美的本质”进行话语层面的解构的合理性。但我们更要明白,语言论消解的仅仅是认识论意义上的“美的本质”的问题,无法消解也没有消解“美是什么”的问题。下面我们谈谈这两个问题的区别。

  三、“美是什么”与“美的本质是什么”的区别

  “美是什么”与“美的本质是什么”有着根本区别。

  “美是什么”是对一个“统一场”内的“美”进行追问,而“美的本质是什么”是对“本质”问题的追问。我们在此借用现代物理学的“统一场”论,意在指出“美是什么”的问题不是一个确定时空下固定对象的问题。按照量子力学,固定的对象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是量子纠缠态,对象的确定取决于主体的观测。故而在“统一场”思维下的美学思考中,没有对象和主体的区分,它们统一于一个“生态”的“场”之内,相互激荡,瞬间生成,瞬间熄灭。所以在此意义上,“美”不是“我”可以用语言回答的问题(海德格尔之意) ,而是“我”与“它”之间的和谐共舞,这也是中国美学带给我们的宝贵财富。麦克卢汉也曾注意到“现代物理学与东方场论亲如一家”的事实。

  而追问“美的本质是什么”则与此完全不同。

  因为“本质”本身就是一个指示对象存在的词语。这里的“对象存在”,并不是指对象的永恒存在(be-ing) ,而仅仅是它具体“在这里”(因为“本质”不会显现自身的存在出来) .对象已经确切地在一个时空中,所以“我”只能外在于或后于对象,对其进行认识层面的把握。这时候“我”和对象的关系是一种认识关系。这一关系最根本的标志是对“对象”状态的先行确定。既然是先行确定的,那么对其回答就应该是一个可证实的命题。可惜美学史上试图从认识论层面上对“美”的问题的回答都是一个不可证实的形而上学命题,这也正是维特根斯坦的“图像论”揭示“美”的虚假性之所以成功的原因。

  因此,对“美是什么”的问题不能使用反本质主义的思维来解决。因为在这一追问中没有所谓的“本质”.而“美的本质是什么”的问题则不同。如果注意到从柏拉图开始对“共相”的迷惑,亚里士多德对“理式”的反对,乃至中世纪对身体和感性的压抑,20 世纪纳粹的种族屠杀,等等,那么“本质论”虽不至于消除,但也是需要警惕的。当代分析哲学家们所抨击的只是西方从柏拉图开始的“美的本质是什么”问题,而非“美是什么”的问题。因为,前者披上了知识的外衣,其实却无法给我们提供知识。正如卡尔纳普所说: “危险是在于形而上学的欺惑人的性质,它给予知识的幻想而实际上并不给予知识。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拒斥它的理由。”

  而后者却是我们所需要的,因为它有其自身的价值。首先,无论如何讨论美的各种艺术或文化或媒介表现,思考“美是什么”都不能是抽取其表象进行的一种抽象,而是对其丰富内涵的概括。这一概括绝不应采用亚里士多德式的定义法进行,而应如中国哲学家们所做的那样,进行融合感性的概括。如同禅宗的“棒喝”,通过感性传达引发听者的顿悟。从此意义上讲,我们对“美是什么”问题的回答应该是反“逻各斯”的。其次,对“美是什么”问题的讨论具有理论上的必然性。从学科层面来看,此问题的价值在于统摄整个美学体系,帮助我们对审美活动进行总体性把握,获得对美的现象的超越性思考。既然如此,当代应如何对“美是什么”的问题进行思考呢?

  四、“美是什么”问题的反思之路

  (一) 当代西方美学的实用性道路

  后现代思潮兴起以后,美学更加侧重实用化,对“美是什么”的讨论变为审美视域下对媒介、艺术、技术、身体和文化等问题的讨论。这是后现代反深度、崇尚平面化思维的文化后果。我们注意到,近年来美学诸专业培养的硕士和博士研究生在学术发展上也偏重于应用性和实用性,绝大多数毕业论文关注影视、广告等艺术美学,或对当代流行审美文化进行研究,对“美”的哲学反思则较少。这与 20 世纪80 和 90 年代的情况形成了强烈反差。至于本科阶段的美学教学更显示出美学理论的没落。学生们对美学原理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 而一提到当代审美现象,马上就兴致勃勃。这些现象并不是如有些批评者所认为的那样,是思想领域的肤浅化。相反,我认为这是美的问题的正常且有益的发展。因为对当代审美文化及艺术美学的关注,可以丰富美学思考的“在地性”.从实践途径破除对“本质”的虚假空谈所带来的美学伪繁荣,真正将美学变为大众的美学。这一美学研究兴趣的转化也在事实上回答着“美是什么”的问题。它的回答不是通过逻辑思辨,而是通过艺术及大众的审美体验。这正是西方当代美学侧重实用性的价值所在。

  (二) 超然象外的中国道路

  除了通过对实用性的强调来接近“美是什么”,我们还可以对此问题进行中国式思考。西方哲学家对认识论道路的摧毁已然抛弃了对“美的本质是什么”的思考,那么我们可以寄希望于从未进行“本质”和“现象”分离的中国哲学和美学思想去回答“美是什么”的问题。我们之所以可以回答这一问题,是因为在中国语境下,当我们说“本质”的时候,“本质”并无与“现象”不同的“背后”之意,而是“确切存在”之意。用中国古代美学的词汇来说,此为一种“超然象外”的言说方式。即“美是什么”的话语本身是超越了“象”之外,但又不离于“象”的“境界”才能把握的问题,而非将“我”与对象分离之后探讨的问题。

  因此,西方对本质主义的批评不适用于东方对“美是什么”的思考话语。维特根斯坦对“本质”的批评可以反驳西方形而上学话语,却无法反驳中国超然象外的话语。这是立足中国语境回答“美是什么”的唯一途径。但值得指出的是,这一回答绝不能不考虑当今的审美经验,而仅仅从中国美学传统生发出描述美的“确切存在”.只有立足于当下审美经验,同时基于全球性对话思维,中国经验而非理论才能获得普遍性,才能获得全球性的普遍认同。

  参考文献:
  [1] 张法。 美学导论[M]. 2 版。 北京: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
  [2] 维特根斯坦。 逻辑哲学论[M]. 郭英,译。 北京: 商务印书馆,1962.
  [3] 卡尔纳普。 哲学与逻辑语法[M]/ /怀特。 分析的时代。 杜任之,译。 北京: 商务印书馆,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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