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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学中的女同性恋话语的书写困境

来源:学术堂 作者:周老师
发布于:2014-09-09 共3580字
论文摘要

  五四时期出现了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批女作家,如庐隐、冯沅君、凌叔华、丁玲等,她们在自己的创作中大量书写女性话语, 尤其是女性之间的同性情谊,她们从精神层面强调同性之爱,用回忆﹑书信和口述故事的方式来建构女性之间的关系与主体性,构筑了一个"同性结盟"的群体空间,形成了一股冲破传统父权制度压迫的不可忽视的力量,一直影响到了八九十年代的王安忆﹑张洁﹑林白﹑陈染等女性作家的写作. "女性结盟"是中国 80 年代女性文学中的一个典型形态,在承继了二三十年代女性结盟的"精神"层面之上,又加入现实的思量,通过描写女性之间友爱﹑团结的关系,书写女性通过与同性的情感交流获得自我认识和自我肯定,让女性之间构成一种物质的互助关系, 表现出自觉的女性意识和对女性现实处境的关切. 90 年代的陈染、林白小说中对女性同性爱的表述更加大胆,注入了女性之间的肉体缠绵和性行为的刻画, 是比 80 年代甚至二三十年代的作品更接近女同性恋话语的书写.

  可以说,中国文学中的女同性恋话语的书写伴随着女性文学的发展走过了将近一个世纪,这类书写和创作涌动着中国女性向往冲破身心牢笼﹑追求真正自由解放的心潮,也代表了女性作家为女性解放道路所做出的努力及对出路的探寻. 但是,女作家对女性情谊和同性恋情感的体会和书写常常作为宣泄情绪﹑慰藉心灵的手段,缺少更高的理性审视和更为冷峻的思索,表现出种种书写的困境.

  一、无法充分逾越社会规范的创作

  在多重压抑的现实社会语境中,作家或多或少对女同性恋话语的书写带有"恐同情结",无法突破社会规范的限制而将处于禁忌状态的同性关系表现得十分深刻.女性书写者们在用细腻的笔触描写了女性之间的同性社交﹑同性恋情的同时,也写出了这种情感的不稳定以及面对异性爱时的软弱. 庐隐在《丽石的日记》中用丽石之口说"沅青她极和我表同情,因此我们俩从泛泛的友谊上,而变成了同性的爱恋了",但是沅青与表哥的恋爱﹑结婚,使得丽石发出绝望的哀叫,不久便抑郁而亡. 凌叔华的《说有那么一回事》中影曼和云罗因饰演罗密欧和朱丽叶而产生了女同性恋情感,但不久后云罗结婚了,这种爱恋也在现实男女关系的冲击下轻易地瓦解. 文学文本中,异性爱的介入使相依相偎的女性同盟变得松散和不稳定,女同性恋者主动或半主动对异性恋婚姻的回归,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书写者对于女同性恋存在合法性的犹豫不定.例如,林白的《一个人的战争》中,当"我"与南丹的同性恋关系结束时,面对"满篇都是对同性之爱的热烈赞美"的书信时,"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把这封信毁掉, 那些语言就像一些来路不明的恶魔,与我内心的天敌所对应,我唯一的想法是杀死它们".作者用冷酷的笔调道出女同性恋关系的"脆弱",也表露出书写者处理这种关系的力不从心和探索的艰难.

  二、无法彻底规避男性规范的文本

  女同性恋话语作为逃避男性规范的一种方式,难免使女性书写陷入单性别的束缚之中. 一方面,女性被放置于一个由姐妹情谊构筑成的女儿国乌托邦中.在这个"存在于女儿们心中的理想国,一个剔除了男人与对男人的欲望(性威胁与性焦虑)的女儿国,一个建立在乌有之乡上的姐妹之邦",女同性恋常常被书写为异性恋受到挫折后的情感转向. 庐隐的《海滨故人》中女主人公露莎爱上了有妇之夫梓青,却又对封建媒妁婚姻制度下梓青的妻子寄予无限的同情,而无法要求梓青离婚. 露莎异性恋情的重重困难,使得她只有在与女性"故人"们之间的情谊中寻找寄托.石评梅的《玉薇》也表现了这一倾向.用女性情谊的书写来批判男权社会和性别文化对女性的不公的话语模式,在文本中形成了异性恋婚姻与女性同盟的对立,它具有强大的力量摧毁脆弱的"女儿国乌托邦",使得处于弱势的女性们更加孤立无援. "弱者面临无物之阵的怯惧又使得她们无力以更深的理性内省自己的心态,分析自己的处境,只能把情绪宣泄到女性弱者同盟的表面障碍上".

  对女性同性之爱普遍抱有同情宽容之心的书写者们,也无法用更理性的态度来审视女性之间的关系,亦即无法提出更加深刻的出路,只能让这些女性陷入"摇摇欲坠"的单性别"倾塔"中,等待离散或死亡的结局.

  另一方面,将女同性恋话语放置在一个自恋的故事当中, 把女性同性关系的探索转向对自身的寻求,在某种程度上易于使女性陷入单性之茧. "同性间的恋爱是从另外一个个体身上寻找一个 '自己'(self),一个'同体',有别于异性恋,是寻找一个'异己'(oth-er),一个'异体'".

  可见,同性恋的特质带有自恋的意味,犹如希腊神话里爱上自己倒影的纳西塞斯. 林白作品中的女同性恋形象最能凸显这种自恋特质.《瓶中之水》里的二帕是个极端孤独的人,她被动地接受意萍强烈的爱,却始终顽强地拒绝着这种情谊的进一步发展,二帕的孤独自恋使得意萍的爱情必然最后落空;《一个人的战争》中喜欢独处的多米和女同性恋南丹在相爱后也擦肩而过.自恋体现了女性的自我欣赏和自我肯定,是体现女性独立的主体意识的一个方式,同时,它又与自闭状态相关联,在一定程度上体现着女性主体对现实社会的自动疏离和自我封闭.林白笔下的女性被放置于一个封闭的空间中,"为了自我的确证, 便只能向另一个女人---想象中的自己扫视﹑寻求,一如个体在成长中向镜像的认同",她们在一段段同性之爱中寻找"生命的真相".如果说林白的多米们将自己局限于"一个人"的自恋且自闭的世界中,那么,陈染笔下的女性只是将这个封闭的世界内的人数作了扩充, 实质上仍然是自闭型的人物形象.

  陈染的《凡墙都是门》中的"三人世界"﹑《破开》的"女子协会", 在消解男性霸权, 激励女性独立自主的同时,也宣扬了一种女性自足的神话,从而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女性寻找现实出路之可能.

  三、难以完全遮蔽男性凝视的形象

  对女同性恋身体和性爱场景的艺术化描写,总会直接作用于读者的感官,刺激读者的想象,女同性恋身体作为女体,成为异性恋/男性凝视下的产物之一,这种凸现"性"元素的书写在某种程度上使女性难免陷入男性"欲望化"的窥淫陷阱之中,于是,"一个男性窥视者的视野便覆盖了女性写作的天空与背景".

  这类书写在 90 年代女性作家的小说中尤为突出. 林白对女性性欲的描写是用笔尖描绘女性的自慰行为,《一个人的战争》里的多米,躲在帐子里自我燃烧 ,肉体的自慰活动使她欣慰.卫慧﹑棉棉、陈染的作品也不乏这样的描写. 女性创作中这种对女同性恋﹑女性自慰﹑女性身体化的描摹,可视为对女性自我的各种探索的形态,但同时也应看到,这样的描写对读者,尤其是男性读者带来一定的感官刺激,产生某种"暗示"效应. 特别是由第一人称"我"叙述的作品,更是将主人公的视线直接"嫁接"到读者的视线上,使女性身体的书写成为表现"情色"的因素之一. 例如,林白在《日午》中这样写道,"我趴在玻璃上透过这孔眼往里看",看到了女人赤裸的身体. 这个"窥视"的镜头在《一个人的战争》中再次被书写. "我"对同性美好体态的窥视, 实际上也重叠着异性恋/男性对女性及女同性恋身体的欲望化窥视和视觉化侵犯, 使之成为被看﹑被凝视的"他者". 于是,女性作家旨在强调女性独特生命体验的"性"经验和女性身体化的书写,在某种程度上使女性身体沦为"性"客体以及男性窥视的对象,这是女性作家在"身体书写"方面难免遭遇的困境.

  女同性恋话语的书写是中国现当代文学﹑女性文学中一个具有独特审美特征和文化内涵的领域,这些文本从一个全新的角度诠释着对女性自由和解放之出路的探索,体现了女性寻找自我保护﹑自我出路的迫切性.女性同性之间深刻而复杂的亲密关系和空间是女性生活中客观存在的现象,它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女性主体意识的自觉性,然而这样的爱恋关系并不是一个可以被简单阐释的对象. 而且,女性成长的过程不可避免地要产生与男性的种种接触,对异性恋的极力规避或者过分陷入自闭自足的状态,都易于将女同性恋的书写带入过分强调女性主体的单性之茧.90年代的女性文学对女同性恋的生存形态做出了些许描绘,但是强调性别与性倾向差异的结果,就是过分凸现女性情欲,使"性"成为主要元素而凸现,变成对自我的欲望化和身体化的书写的过分描写,也把自我放置于被看的位置,在一个男性窥视的视野中,成为被审视的对象和被看的"他者".如同戴锦华所言:"逃离一个男性话语﹑男权规范的同时,采用了另一套男性话语,因之而失落于另一规范. "我们无法在一个异性恋文化和男权文化的苍穹下创造出一个完全女同性恋的话语体系---不是陷入单性之茧就是被规避为"他者"---这是女同性恋话语书写的困境,同时也隐指了女性话语的文化困境和女性生存的困境.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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