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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词汇里的中国》德语译本的解释学研究

来源:学术堂 作者:周老师
发布于:2015-01-19 共5969字
论文摘要

  《十个词汇里的中国》是余华于 2010 年出版的作品。 在这部作品中他以十个词汇作为论述的视角,具体叙述了当代中国社会的各种风貌,即肯定了成就,也不留情面地揭示了诸多社会问题。本书是余华在美国学校做报告时准备手稿的基础上整理而成。这样一本着作在其他国家读者看来又有何意义?本文以《十个词汇里的中国》德语译本作为分析对象,以解释学的分析手法试图展现德语译者如何处理他所面对的翻译挑战。

  1翻译的解释学基础

  解释学(Hermeneutik)源自欧洲长久以来翻译、解释《圣经》而产生的解释文本的手段, 后来这种手段也应用于对法律等文本的解释。施莱尔马赫、狄尔泰都曾经致力将文本解释的方法构建为一种普遍的解释学原理,但是通过伽达默尔的努力,解释学才真正扩展到一种哲学解释学,即将解释学作为一种科学的精神学科(Geisteswissenschaft)的普遍方法论,在《真理与方法》一书中他从审美的、历史的和语言的三个角度来论述。

  在艺术审美(美学)领域,伽达默尔认为就如同游戏是游戏本身与游戏者构成了一个不可分的整体一般, 艺术作品只有在它被表现、被理解、被解释时,它的意义才得以体现。因此艺术作品的真理性既不孤立地在作品上,也不孤立地在作为审美意识的主体上,艺术的真理和意义只存在于以后对它的理解和解释的无限过程中。[1]7随后伽氏将真理问题放在了精神科学领域中,他认为精神科学中的经验涉及到的是历史传承物,如同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中就已经指出的那样,在精神科学领域中的理解和解释都依赖于前理解(Vorverst觌ndnis)。 因此前理解对于理解和解释就有着重要的作用,伽氏将前理解看作是历史赋予理解者和解释者的积极性因素, 它为他们提供了一种视域(Horizont),视域就是看视的区域,它包括了从某个立足点出发和所能看到的一切。[1]8按照伽氏的理论,理解者和解释者的视域不是封闭的和孤立的,而是可以进行交流、互动的。理解者和解释者的任务就是扩大自己的视域, 使它们与其他视域相交融, 这便是所谓 “视域融合”(Horizontverschmeltzung)。 而理解也就是这样一个视域融合的过程,就是“按其本性乃是一种效果历史(Wirkungsgeschichte)事件”[1]9。

  同样,以解释学角度来看,文学文本的意义就读者而言是放开的,是通过阅读、理解而形成的。 因此无论是读者(当然也可以是译者)关于文本的“前理解”还是读者对于文本个别部分的理解与对文本整体理解的关系都纳入到了一种动态的过程之中。这种动态性并不意味着无限循环的xuwuzhuyi,相反,这种循环保证了文本意义永远保持着理解和解释的开放的可能性。这样译者翻译实践中的创造性叛逆在解释学看来是基于理解、解释的一种历史性的行为,它对原作文本的理解、解释只是解释学循环之中的富有创造性的一种可能,它包含了译者对于原作文本的理解与译文文本相结合的视域。翻译行为在解释学观点看来就是译者将一种语言文化与另一种相融合的过程,译者所拥有的知识背景,即“前理解”则是译者不断理解原文的视域的基础。 译文从这种观点出发就是对理解过程的应用,也就是对原文以另一种语言形式进行再解释。 这便赋予译者甚至是读者在理解过程中的主动权。

  2个例分析

  《十个词汇里的中国》德译本是由德国着名汉学家、翻译家高立希(Ulrich Kautz)翻译。 余华的许多作品如《许三观卖血记》、《兄弟》都是通过高立希的译文介绍到德语读者面前。 前面提到过,余华在写作本书时考虑到了外国读者的接受情况。 因此在行文时,作者对一些具有中国特色的词汇进行解释, 以帮助外国读者也能全面理解其思想感情。 但是即便如此,有一些在具体情节中附带有深刻内涵的词汇仍是译者翻译时的挑战。 这一点从对比译文与原文一些有出入的词汇、概念就可以体现出来。 下面笔者将选取几个例子具体分析。

  2.1 黑市与血书

  当时,城镇居民尽管省吃俭用,也很难有所结余...于是人们经常在暗地里偷偷花钱购买粮票和邮票,以维持生计。[2]119....Auch die 魻l - und Fleischcoupons reichten weder hinten nochvorn, so dass viele Leute gezwungen waren, sich auf dem Schwarzmarktnoch welche dazukaufen.[3]175此片段源于原作第六章“差距”。 作者这里描述的是三十年前,我国当时还处于计划经济体制下的社会状况。 那时人们“生活在定量供应”中,比如要购买粮食,除了钱之外,还得付粮票。 尽管人们精打细算,但是还是会出现票不够用的局面。 同样有些人也会出现票剩余的情况。 这样有些人需要粮票来满足基本生活,有些人则希望出售粮票换取一些额外收入。 这种私下里的交易行为对于德国读者也不会陌生。 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战后重建的德国也出现过居民们私自交易的行为。 因此, 译者的译文 sich auf dem Schwarzmarkt (黑市)nochwelche dazukaufen(在黑市上买些东西 )虽没有逐字对应原文 ,但是民间私下交易的行为却是不论中德都存有的事实,这也有助于拉进来德国读者与文本的距离。毕竟这种私下交易也算是一种资源配置的实现形式,也一定程度上能满足人们的生活需求。 但是这种行为在当时计划经济、集体经济的中国可能就是一种更具风险的行为,它基本被当做是一种“投机倒把”行为。 早在共和国初期政府为稳定经济秩序、实现国民经济结构的改造打击投机倒把;在计划经济时期,尤其是在文化大革命时期,投机倒把的罪名更具有政治意味:“从经济上挖社会主义墙角,妄图颠覆无常阶级专政”[4]。 所以仅这个“Schwarzmarkt”是否能体现出这种中国特色? 不过阅读故事下文,我们就会发现作者紧接着就讲述了这种一个倒卖粮票和打击倒卖的故事。

  在我的家乡,农民手中会有一些富余的油票……,是当时农民很重要的额外收入。贫穷的农民为了筹钱治病,或者是为了筹办婚礼等,会来到城里悄悄出卖他们手中的油票。在那个公有制的时代里,这样的行为就是投机倒把。[2]119笔者认为译者的这种翻译选择不仅是选择两种文化的对应物,也顺应了具体语境、情节的进展。 因此下文将要叙述的故事实际上可以看作为是一种对“Schwarzmarkt”的解释说明,因而这个词既涵盖了原文“暗地”的意味,也是对德国读者就下文内容的总结提示,使得德译本行文更流畅,结构更清晰。

  接下来,作者讲述了一个颇为遗憾的故事。 由于当时出现了私下交易粮票的行为,“我” 和一帮同学志愿地加入了打击投机倒把的队伍。 有一次,他们抓住了一位年轻农民,他右手紧紧握住油票,只是用左手来抵抗这些学生,想夺路而逃。不过他最终还是被包围,可仍旧不松右手,学生们就用砖头砸他的头和右手,直到打的满脸满手是血。学生们终究成功地缴获了沾着血迹的油票, 清点后发现居然有整整 12斤油票! 这个数字在当时算是大案要案,大家把他押解到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 在审问时,他交代了自己的行为,他是为筹集自己婚礼的钱,向亲友借了 9 斤油票,另外 3 斤是家里人半年没有吃油省下的。考虑到他是初犯,对他的处罚是没收油票,另外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做投机倒把的坏事。 年轻农民受伤的“右手的血流在书写的白纸上,保证书成了一份血书”[2]121。 译者给出译文是:

  Das Blut, das aus den Wunden auf das wei覻e Blatt sickerte, machtedaraus einen Blutbrief, wie man ihn in früheren Zeit mit den eigenenBlut aus Protest gegen ungerechte Behandlung schrieb.[3]178-179很明显,这个片段的后半句“wie man ihn in früheren Zeit mit deneigenen Blut aus Protest gegen ungerechte Behandlung schrieb.” 在原文根本找不到对应语句。 因此这后半句是译者对原文的补充。 这种补充显然是基于译者对原文的理解和考虑到译文读者的接受情况下做出的对原文的再解释。在中国,血书一直以来就是抗议、陈诉冤情这种表达内心强烈情感的象征。这位农民被迫无奈的书写保证书由于伤口流血同时成了一份血书,在笔者看来确实有一种略带讽刺又令人唏嘘不已的描述。它体现了一个时代、体制的缺陷,也同时表现了普通个人的内心痛苦,更不用说人们之间相互倾轧的悲哀。 通过这个“血书”这个词,作者不需要描写当事人内心是如何挣扎难过,就能被我们中国人所体会。 然而译者似乎是担心译文读者可能无法体会“Blutbrief”带有的附属意味。 他对血书解释道“以前写这种血书是为了表达对不公正对待的抗议”。不得不说这种翻译是相当冒险的。“血书”这个词巧妙就在于它在中国文化语境下不需言说就可以体现如前所述的种种情绪。

  从原文来看, 年轻农民对自己的偷卖油票的行为供认不讳,“血书”是他的手受伤没有及时治疗的结果,并不是他主动提出自己的反抗的结果。而从译文看,似乎更突出了农民对不公的抗议的意味。通过译者的再解释,或许译文读者能够了解到血书在中国的含义,然而血书蕴含的悲痛似乎在语言层面很难体现出来。

  2.2 山寨的不同内涵

  CCTV 每晚七点的《新闻联播》因为其僵化和教条 ,成为了网上山寨电视节目恶搞的热门目标。[2]183Für die Kuso - Parodisten, -Kuso bezeichnet verschiedene ausJapan übernommene parodistische Hervorbringen des Internets, die sichheute in China gr觟覻ter Beliebtheit erfreuen - ist vor allem einebesonders verkn觟cherte und dogmatische Sendung des ZentralenChinesischen Fernsehens zur bevorzugten Zielscheibe ihres Spottsgeworden: die t觌gliche Nachrichtenschau um 19Uhr.[3]277这段文字的上下文背景是:作者在“山寨”这一章剖析当今中国社会中出现的各式各样的山寨现象。 在余华看来,原先一些为人们所不齿的行为如:造谣、炮制虚假新闻、盗版等,这些现象一旦换成山寨这个词就仿佛获得了一种合法性。 再加上当今网络的威力愈发强大,这种山寨现象在中国迅速流行起来,甚至连严肃的《新闻联播》也有山寨版。

  通过对比原文和译文,很明显,作者这里没有逐字逐句地翻译,尤其是对山寨这个词的处理,显示了译者的颇为特殊的考虑。 首先参考标题的翻译,作者是立足于“山寨”的本意:即与“筑有栅栏等防守工事的山庄”[2]179的对应的德语“Gebirgsdorf”。 在德国,与其他欧洲国家一样,有依山修建城堡的作为防御据点的传统,因此这个词从本意上来看,译为 Gebirgsdorf(山+村庄)是比较准确的。 然而山寨的新义项,如其中包含的“模仿、造假、不规范、开玩笑、恶作剧”的意味,德语词Gebirgsdorf 则无法体现出来。 这里可以先以其他例子,分析译者如何处理不同含义的“山寨”。

  比如作者在这一章中还描述了一场山寨毛泽东比赛的故事和山寨手机“请”美国总统奥巴马代言广告的趣事。同是“山寨”译者给出的译文却有变化。

  当美国人看见他们的总统竟然是中国山寨手机的广告代言人, 可能会瞠目结舌。 我们中国人却不以为然,将奥巴马山寨一下有何不可?[2]180Wir Chinesen dagegen finden überhaupt nichts dabei, Pr觌sidentObama in unseren Gebirgsd觟rfern einzubürgern.[3]2722008 年,毛泽东的故乡湖南为了促进旅游业的发展,从全国海选山寨毛泽东,…招徕更多的游客来到湖南观光旅游。[2]180In der Hoffnung, dass Gebirgsdorf -Maos die Touristen in Scharennach Hunan locken würden, wurde im Jahre 2008 in Mao ZedongsHeimatprovinz Hunan ein Nationaler Ausscheid für Mao -Doublesdurchgeführt.[3]273“将奥巴马山寨一下”的“山寨”一词在原文之中毫无疑问有名词作动词的意味,意思就是“我们开奥巴马玩笑又怎样?我们恶搞奥巴马有何不可?”因此“山寨”这个词实际上是对山寨手机厂商搅乱市场,不按规矩出牌这种现象的揭露。 译者理解这个用意,因此他也使用了带zu 不定式,来对应中文中名词做动词的意味。 同时字面翻译德译译文的话就是“我们中国人觉得把奥巴马融入我们山寨也没什么。 ”这里“Gebirgsdorf”虽然是直接对应山寨,但是通过动词 einbürgern(使融入,归入)体现出山寨手机厂商的不严肃,戏谑的效果。同样“山寨毛泽东”的处理也是根据原意来确定的。山寨毛泽东这里是指和毛泽东相貌上很相似的人。 因此,相较于开玩笑、恶搞的意思,它更具有“模仿”的意味。 译者给出的并非是简单的 “Gebirgsdorf –Mao”, 最后的 “Mao-Doubles”取自英语中“一个人与另一个非常相像”的意项。

  比较了同样是对“山寨”的翻译之后,再回到本节一开始举出的例子。Kuso 这个词,有人考证最初源于日本,本义是粪的意思。 作动词时有“往死里整”的义项。后来这个词传入台湾地区,变得流行起来,之后又传入大陆。借助于 Photoshop 等技术 Kuso 现象逐渐成为一种经典的以搞笑、搞怪、恶作剧为主要特征的网络次文化。[5]

  Parodisten 则源于Parodie,即“戏仿者”。 Parodie(戏仿)可以说是欧洲文学历史中一种经典的文学传统,比如在《堂吉诃德》中描写骑士迂腐的行为以讽刺当时泛滥的骑士文学。 因此这样一个 Kuso-Parodisten 对于德国读者来说是一个颇为新颖的词,但它也并非是完全陌生的。 如上所述它包含了中国、日本等地的流行的恶搞的网络文化,也包括了欧洲读者熟悉的戏仿传统,因此它可称得上是两种文化相结合的产物。 从解释学的角度来看也就是两种视域的融合。在这个例子之中译者作为读者将这种山寨官方新闻的现象理解为恶搞行为,但他没有忽视这种恶搞行为表象之后的逐渐流行网络恶搞亚文化, 并将这种理解应用到翻译之中,也没有生硬地使德国(欧洲)文化侵占中国文化元素(译者完全可以有其他翻译选择。 )而是通过 Kuso-Parodisten 这样一个合成词来使德国读者尽可能准确的了解这个事例之中山寨行为的本质,同时也不至于使读者太过陌生以至于不明所以。这样在共性中体现差异的考虑之下译者给出了一个比较令人信服的结果。 译者作为汉学家了解中国文化,关注中国社会文化现象的变化,因而具有更贴近于实际情况的“前理解”。新兴词被译者理解而顺应内容情节应用在译文中,可谓是一种与时俱进的创举,也充分反映了翻译的历史性。

  3结语

  以上笔者选择了《十个词汇里的中国》德译本较于原文一些翻译处理细节进行了分析。 通过这些分析,在一定程度上展现了译者对于原文的理解和译文处理。译者作为精通中德语言文化的汉学家使他对中文原文的理解和德语翻译都显得游刃有余,在这个意义上,译员与汉学家的两种不同身份在翻译任务中是恰当地相互结合在一起。 所以高立希的译文中不仅关注着原文的叙述, 也同样考虑到文本在当代中国语境以及德国读者的接受情况。 译者在翻译中采取了很多灵活的手段,以使更多的德语读者通过译文了解在时空、文化上遥远的中国,通过一个个词汇、故事中的酸甜苦辣使两种不同的文化得以相互沟通。

  【参考文献】

  [1]汉斯-格尔奥格·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上)[M].洪汉鼎,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0.

  [2]余华.十个词汇里的中国[M].台北:麦田城邦文化出版社,2010.

  [3]Yu Hua, aus dem Chinesischen von Ulrich Kautz. China in zehn W觟rtern, eineEinführung[M]. Fischer Verlag GmbH. Frankfurt am Main, 2012.

  [4]张学兵.当代中国史上 “投机倒把 ”的兴废 ———以经济体质的变迁为视[J].中共党史研究,2011(5):35-46.

  [5]温志嵩.KUSO 文化———一种网络族群的生活方式[J].中国青年研究,2006(10):5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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