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词典》中有关语言接触研究的理论分析

　　一、引 言
　　
　　斯大林曾经阐述，语言是手段工具，人们利用它来彼此交际，交流思想，达到相互了解。开展语言学研究不仅具有较强的社会实践意义，而且也是人类历史发展研究与再现的重要辅助工具。语言接触是语言学的一类重要分支，主要是在语言交际学和语言社会学基础上产生的一门学科。

　　其特指发生在不同的两种或两种以上的独立语言系统之间，至少其中的一门语言会受到影响。这种影响通常是具有自发性的，通过所使用不同语言的人们相互之间发生了往来活动 （ 如贸易、战争、移民等） 形成语言间的相互影响与作用。最常见的有字词、语音 （ 音节） 以及语法规则的借用。《突厥语大词典》 （ 以下简称 《词典》） 最主要的学术价值体现在语言学领域。清华大学教授黄国营指出： “麻赫穆德·喀什葛里的着作 《词典》是科学史上的丰碑、文化研究的宝库，表现了其认真负责、追求完美的精神。这本书不仅在突厥语研究史上，而且在世界语言学研究史上都具有重要地位。”

　　若对 《词典》中有关语言接触研究的理论进行认真分析，并将其与现代接触语言学理论进行比较，我们会发现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对接触语言学所做出的贡献。北京大学的陈保亚教授肯定了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对语言学所做的贡献，并提出了麻赫穆德·喀什葛里是语言接触研究的先驱的观点。

　　然而，这一观点没有得到学术界的回应。为了进一步证明此观点，笔者认为有几个问题应当引起学界的注意：

　　第一，从内容上来说，当前语言学学术界不仅有必要深入了解语言接触研究的先驱洪堡特 （ 1767 -1835） 、奥古斯特·施莱赫尔 （ 1821 - 1868） 、雨果·舒哈特 （ 1842 -1927） 、约瑟夫·温纯斯 （ 1875 - 1960） 、爱德华·萨丕尔（ 1884 -1939） 等学者的主要观点，而且还要了解现代接触语言学创始人瓦茵莱赫 （ 1926 - 1967） 、艾乃尔·豪根（ 1906 -1994） 、S. V. 费希曼等学者的观点。与此同时，还须认真阅读多拿尔·温沸的 《接触语言学论》,国内张兴权先生最近出版的标志性着作 《接触语言学》，这些对于建立接触语言学的正确观点尤为重要。第二，从定义上来说，语言接触研究在 19 世纪以前就产生了，但是之前语言相互接触的研究却一直都处于分散状态。其实早在 11世纪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就展开了有关语言接触的研究。

　　细致阅读 《词典》的内容可以发现书中有诸多语言接触的相关研究。第三，我们不能忽视的是，证明麻赫穆德·喀什葛里为接触语言学的奠基人是以 《词典》为基础的，即通过从 《词典》中搜集大量的实例作为依据来证实这一点。第四，在语言学历史上，洪堡特作为普通语言学奠基人，在语言的创造性、语言与民族、语言与思维、语言类型等方面都提出过自己的观点； 索绪尔作为现代语言学的奠基人，提出了语言符号的任意性、语言系统的层次性、语言与言语、历时与共时的研究、内部语言学与外部语言学等方面的观点。

　　作为接触语言学的奠基人，麻赫穆德·喀什葛里也有着专属自己的理论成就。

　　二、接触语言学的形成与发展
　　
　　接触语言学的形成都经历了一定的历史阶段。一般认为，接触语言学的基本理论形成于 20 世纪 50 年代。但是不能说在此之前就语言接触问题没有展开过讨论。其实在19 世纪以前有许多语言学家都谈论过语言接触问题。据语言学历史和接触语言学的相关着作可知，19 世纪初以来，西方国家的一些语言学家包括德国的洪堡特、舒哈特，法国的温纯斯，前苏联的谢尔巴、特鲁别茨科依、雅克布森，美国的萨丕尔，英国的帕默尔和我国的张世禄、罗常培等语言学家都曾从不同的角度对语言接触进行讨论，阐述了语言联盟、双语等最基本的理论问题。这些被视为语言接触研究的先行理论。

　　接触语言学是社会语言学的重要内容之一，它是在语言接触理论基础上形成的新兴分支科学。 “接触语言学”这一术语是 1979 年 6 月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举行的第一次国际性语言接触和语言冲突大会上提出来的。从此这一学科名称在国际上已有 30 多年的使用历史。从欧洲移居到美国的犹太人语言学家瓦茵莱赫 1953 年出版了专着 《语言的接触》。与此同时，美国语言学家豪根也出版了有关双语的着作。他们为 20 世纪 50 年代以后的接触语言学研究奠定了强有力的理论基础。瓦茵莱赫的着作已成为西方接触语言学研究的必读之作。随后，这一着作广泛传播到了世界其他国家和地区，促进了语言学的发展。20 世纪 60 年代前苏联语言学家维列夏金发表了几篇有关语言接触的论文，他在自己的文章中阐述了以语言接触作为研究内容的 “接触语言学”应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来研究的必要性。20 世纪八九十年代，各个国家出版和发表的着作或论文中开始频繁出现 “接触语言学”这一术语，尤其是德国、美国的一些语言学家多次使用了这一术语。由此，接触语言学的基础理论逐渐达到成熟阶段。21 世纪以后，各个国家出版的语言学着作已经开始广泛使用 “接触语言学”这一术语了。

　　美国语言学家 D·云佛德出版了 《接触语言学引论》一书 （ 2003） ,详细阐述了接触语言学的对象、语言接触研究历史、语言保存、外来词、语码转换、双语混用、第二语言习得、语言转换、混合语等内容。根据 D·云佛德的阐述，自瓦茵莱赫第一次试图把语言接触所引起的语言变化及变化过程分成不同类型之后， “接触语言学”50 年来获得了惊人的发展，并从历时与共时角度确定了 “接触语言学”的研究历史、范围和内容。

　　20 世纪 80 年代以后，我国的魏志强、伍铁平、赵杰等学者在其论着中开始使用 “接触语言学”这一术语，并相继发表了有关语言接触的论文。除了以上提到过的张兴权的着作之外，还出版了陈保亚的 《语言接触与语言联盟》（ 1996） 、袁焱的 《语言接触与语言演变》 （ 2001） 邹嘉彦、游汝杰的 《语言接触论集》（ 2004） 等。此外，陈原的《社会语言学》（ 2000） 、戴庆厦的 《社会语言学》（ 2004） 、祝畹瑾的 《社会语言学概论》 （ 1992） 等有关社会语言学的着作以及叶蜚声、徐通锵的 《语言学纲要》 （ 1997） 等普通语言学着作对语言接触研究做了专门论述。由此可知，国内外对接触语言学的研究都日益发展深化。接触语言学是综合研究由民族、文化、语言相互接触而产生的各种语言现象的语言学分支学科。如今，它已成为了国内外语言学领域比较热门的新兴学科之一。我国是一个多民族、多文化、多语言的国家，为了进一步完善和发展我国语言学研究的理论和方法，我们要积极地接受、正确地理解、深入探讨和适当地运用接触语言学的基本理论，同时还要认真讨论和总结前人关于语言接触研究的思想和取得的成就，尤其是麻赫穆德·喀什葛里有关接触语言学的思想和所做出的贡献，这显得尤为重要。

　　三、麻赫穆德·喀什葛里的接触语言学思想
　　
　　语言接触的研究一般被看做是历史语言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且这方面的认识是从 19 世纪开始的。被称语言接触研究先驱的洪堡特、施莱赫尔等学者都被看做他们那个时代历史比较语言学的重要代表。而麻赫穆德·喀什葛里的语言接触研究要比欧洲学者早 700 年。甚至他的有些理论的形成要比接触语言学基本理论的创始人---美国接触语言学家瓦茵莱赫的接触语言学理论早大约 800 年，并且他还在当时的突厥语研究中进行了实践。众所周知，比较是人类认识和研究事物的基本方法，只有通过比较才能发现事物的差异。为了充分地证明麻赫穆德·喀什葛里是接触语言学的奠基人，我们需要将接触语言学的基本理论与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在 《词典》中所反映的语言接触研究的理论进行简要比较。

　　最初阐述接触语言学理论的洪堡特、施莱赫尔、舒哈特等学者论述了他们对于语言混合、语言联盟和双语等问题的观点。从以后的瓦茵莱赫和 D·云佛德的相关语言学着作中可知，接触语言学作为一门真正的学科形成了自己理论体系。根据这两部着作，接触语言学包括语言成分的借用、双语、多语、语言转用、语言混合、语言联盟、语言干扰、语言保持等研究内容。此外，因语言接触而产生的语言影响也是接触语言学理论范围内的重要问题，跟上述研究内容密切相关。通过比较可以确定，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在语言接触研究方面也有与瓦茵莱赫和 D·云佛德不少相同的思想，这可概括为以下几点：

　　第一，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在其语言研究中提出了“语言的接触和影响也会引起词语中的语音对应”的观点。

　　笔者认为这一点可以看做是其作为接触语言学奠基人的关键论述。他在 《词典》中指出： “突厥语中没有”h“构成的词，这个音有时在于阗人的方言中会遇到，因为于阗语受到印度语的影响。坎切克语中也有 ”h“音，因为坎切克语不是纯突厥语。还有，于阗人和坎切克人习惯在词首的”a“前加一个 ”h“音。”

　　它们的对应可表示为：

　　哈卡尼亚语 于阗坎切克语 汉义
　　ata        hata       爸爸
　　ana        hana       妈妈
　　
　　在麻赫穆德·喀什葛里看来，因为于阗人和坎切克人借入了突厥语中没有的“h”音，所以不算是突厥人。这里需要强调的是，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将当时的突厥语和属于印欧语系的和田塞语中出现的类似语音对应同语言接触和语言影响联系起来进行阐述。这种现象是 19 世纪研究语言接触的学者所没有涉及的例证。

　　第二，麻赫穆德·喀什葛里提出了等同于标准语、双语、语言混合的一些概念。他在 《词典》中指出： “最清晰和准确的语言是只懂得一种语言，从不与波斯人和外国人来往的人们的语言。通晓两种语言并与城市居民有交往的人的语言是不纯的，与外国人打交道并与城里居民交往的某些于阗人的语言也是这样的。”这里的 “最清晰和准确的语言”相当于接触语言学中 “标准语” “文学语言”;“两种语言”相当于接触语言学中的 “双语”; “语言不纯”相当于接触语言学中 “语言混合”等。总之，虽然麻赫穆德·喀什葛里没有使用与接触语言学中相同的术语，但是他却使用了 11 世纪的简单术语较为清晰地阐释了接触语言学的基本概念和观点，同时清楚地指出导致双语现象和语言混合的原因是与外国人或是第二语言使用者来往或打交道。

　　第三，麻赫穆德·喀什葛里涉及因语言接触而吸收语言成分包括外来词问题。他在 《词典》的 “序言”部分写到： “我没有收录后来进入突厥语的借词。”可见，在区分十几年来所调查收集的词语中哪些是借词，哪些是突厥语词方面，麻赫穆德·喀什葛里是有着正确的科学标准的；如果这方面的标准没有确定的话，那么科学而正确地处理《词典》中的词语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第四，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在 《词典》中对双语现象、双语产生的原因及双语学习等问题有所涉猎。在当时“喀喇汗王朝弘扬古代维吾尔文明，对东边的阿拉伯---伊斯兰帝国产生影响。在 11 世纪，虽然塞尔柱人在阿拉伯哈里法国有巨大的影响力，但是喀喇汗王朝的制度比萨曼王朝和塞尔柱王朝先进，当时的政治需求、经济条件和文明环境让统治阶级、政治进步人士，甚至部分阶层的普通群众都成了学习突厥语的需求者。”鉴于此，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在 《词典》的前言部分写道： “他们为了倾诉自己的苦衷，并博得突厥人的欢心，他们除了用突厥语交谈之外，别无良策。突厥语和阿拉伯语如同竞赛中的两匹马一样并驾齐驱。”通过这样形象的叙述，他明确指出了当时阿拉伯---伊斯兰世界把突厥语当作第二语言学习的必要性和重要意义。

　　四、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对接触语言学的主要贡献
　　
　　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对语言接触的相关研究比欧洲学者早 800 年。麻赫穆德·喀什葛里的 《词典》是接触语言学的奠基石，尤其是 《词典》的引言部分可作为接触语言学最早的标志性佳作。若对麻赫穆德·喀什葛里的接触语言学思想做一认真的归纳和分析，并将之与现代接触语言学基本理论相比较，就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肯定他对接触语言学的主要贡献：

　　第一，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在认定语言间的同源成分时采用比较灵活的独特标准。他在 《词典》中详细讨论了方言或亲属语言中的语音对应现象之外，还讨论了双语及其干扰、从语言接触中产生的语音对应等现象。因此，没有把对应现象当作确定同源的唯一标准。他的同源判定依赖了文化和民族方面的依据。麻赫穆德·喀什葛里注意到了社会分化、文化及地理对语言和方言所产生的影响。他还注意到了语言接触和文化交流的现象，并记录下来了突厥语与汉语、波斯语、阿拉伯语等语言的接触情况。这些是麻赫穆德·喀什葛里认定同源成分的次要依据。

　　第二，与那些被称为语言接触研究的先驱的学者相比，麻赫穆德·喀什葛里更全面地观察和讨论了语言接触和双语现象。“19 世纪欧洲历史比较语言学家当中提出接触语言学最初理论的洪堡特、施莱赫尔等人对语音对应及希腊、拉丁语同出一源的确认从方法论的角度来看是并不完整的。现在我们通过阶段分析法可以推断出梵文、希腊语和拉丁语是同源语。因此说 19 世纪历史比较语言学的方法是不全面的。”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并没有只按照语音对应关系判定同源性。他所选用的标准与他注意语言接触和观察双语现象有关。麻赫穆德·喀什葛里讨论了语言的核心问题，即双语问题。古希腊、罗马的学者也没有像麻赫穆德·喀什葛里一样探讨语言接触、双语、语音对应和同源关系等问题，甚至直到 19 世纪的历史比较语言学，学者们也没有认真讨论过语言接触、双语、语音对应和同源关系问题。从现代语言接触学的相关研究中可知，双语现象是语言接触的关键问题，同时也是历史比较语言学取得突破性进展中要进行深入研究的重要课题。在这一方面可以断定，麻赫穆德·喀什葛里是语言接触研究的奠基人。

　　第三，麻赫穆德·喀什葛里从语言接触的视角观察语言之间的相互影响，早于欧洲学者 700 年提出并证实了“语言之间的接触和影响亦能导致词的语音对应”这一观点，从而奠定了接触语言学的基础。

　　第四，麻赫穆德·喀什葛里曾详细谈到了现代语言学研究中的 “语言干扰”.麻赫穆德·喀什葛里认为，从不与波斯人和其他民族交融并且除了突厥语以外不懂其他语言的人使用的语言是最纯洁、清晰和准确的。像栗特、坎切克和阿尔古部落这样会两种语言并且与城市人来往所留下的语言是混合过的语言。许多和外国人交往频繁的于阗坎切克人有独立的语言和书面语，但是他们不能流利地说突厥语。现代接触语言学认为，语言干扰是语言接触的产物，会双语的人是偏离标准语的情况。麻赫穆德·喀什葛里认为 “通晓两种语言并和城市居民有交往的人的语言是不纯的”,这里所表达的实际上就是 “语言干扰”.这种现象在今天的第二语言使用者或跟城市居民有交往的人群中很是常见。

　　鲁迅先生说过，“世界上本是没有路的，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就像我们所知的那样，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在语言接触的学术研究领域跨出了第一步，于是学术界便产生了这条路。突厥语和阿拉伯语的接触与竞争在公元 10 世纪就开始了。当时阿拉伯阿巴斯王朝的影响力逐渐减弱，伊朗和中亚地区的萨法维王朝、萨曼王朝等封建政权产生。没过多久，这些政权与由回鹘人和其他突厥语民族建立的萨尔柱王朝和喀拉汗王朝更替。结果导致了在阿拉伯哈里法的首都巴格达先后形成了最具影响力的先是阿拉伯人，后是波斯人 ,最后为突厥人的格局。麻赫穆德·喀什葛里为了明确地指出 “突厥语和阿拉伯语如同竞赛中的两匹马一样并驾齐驱”,写下了绝世经典 《突厥语大词典》。十分明显，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写这部着作的目的就是向那些阿拉伯人和不会突厥语的人展示突厥语的魅力。然而，它更加重大的语言学价值却在于， 《词典》第一次比较了突厥语和阿拉伯语，从而开启了双语接触和影响研究的先河。

　　任何一条河流都是由干流和前后汇入其中的大小支流形成并壮大起来的。在语言接触相关研究中许多思想和观点的提出及发展壮大形成了今天的 “接触语言学”这门学科。因此可以将接触语言学学术领域的情形比喻成一条河的产生，如果说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对语言接触研究的贡献是语言接触研究的干流的话，那么在他之后的洪堡特、施莱赫尔等人有关语言接触研究的理论和观点则可看做是汇入干流的大小支流，而瓦茵莱赫、D·云佛德等学者的接触语言学理论则是壮大这条河流的重要理论。令人遗憾的是，麻赫穆德·喀什葛里的思想和成果由于时代的局限，没有对以后语言学的研究尤其是对 19 世纪历史比较语言学家的语言接触研究产生影响。但是当把他对语言接触的研究观点与洪堡特、施莱赫尔等学者的观点进行对比时，甚至与现代接触语言学的创始人瓦茵莱赫的观点进行比较时，我们会发现他们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这就是我们认为麻赫穆德·喀什葛里是接触语言学的奠基人的最重要依据。

　　五、结 语
　　
　　从 《词典》可知，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对语言学，包括对接触语言学做出了巨大贡献，这一点从以上的阐述中可以看出。然而，麻赫穆德·喀什葛里对接触语言学所做的贡献不只局限于以上论述。麻赫穆德·喀什葛里是接触语言学的奠基人，当我们用更加充分的证据对此进行证明时，须进一步深化相关的宏观和微观层面的研究。只有这样，才能让国内外学界尽快认同麻赫穆德·喀什葛里是接触语言学奠基人这一事实，才能让他在语言学史上获得应有的地位，我们也才能更加有效地传承他的接触语言学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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