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论》及其手稿蕴含的生态自然观(3)

　　马克思在 19 世纪进化论的意义上，广泛地运用自然史这个概念， 并把它扩展到全部现实领域中去。 比如在《资本论》中马克思把达尔文自然进化史与人类历史的发展进程相比较，把“经济的社会形态的发展理解为一种自然史的过程”. 他说：“达尔文注意到自然工艺史， 即注意到在动植物的生活中作为生产工具的动植物器官是怎样形成的。社会人的生产器官的形成史，即每一个特殊社会组织的物质基础的形成史， 难道不值得同样注意吗？而且，这样一部历史不是更容易写出来吗？ ”

　　恩格斯在为《资本论》第一卷所作的书评中就谈到了1主义的自然历史的方法考察了经济关系……因为他极力证明，现代社会从经济上来考究，孕育着另一个更高的社会形态， 所以他力图在社会关系方面作为规律确立的， 只是达尔文在自然史方面所确立的同一个逐渐变革的过程。 [14]（P255）列宁也指出了马克思研究方法的“自然史”性质与达尔文进化论的关系：“达尔文推翻了那种把动植物种看做彼此毫无联系的、偶然的神造的、不变的东西观点，第一次把生物学放在完全科学的基础上，确定了物种的变异性和承续性，同样，马克思也推翻了那种把社会看做可按长官的意志（或者说按社会意志和政府意志，反正都一样）随便改变的、偶然产生和变化的、机械的个人结合体的观点，探明了作为一定生产关系总和的社会经济形态这个概念，探明了这种形态的发展是自然历史过程， 从而第一次把社会学置于科学的基础之上。”[1]（P162-163）“种变说所企求的完全不是说明全部物种形成史，而只是把这种说明的方法提到科学的高度，同样，历史唯物主义也从来没有企求说明一切，而只企求指出唯一科学的（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的话）说明历史的方法。”[1]（P166）马克思把“经济的社会形态的发展理解为一种自然史的过程”,这就是说，社会运动同自然界一样，也是有规律的发展过程，社会规律也是客观的、必然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自然过程”. 总之，人类社会从低级到高级、从农业社会到工业社会的发展，就如同生物学的发展史一样，是一个“自然过程”.

　　施密特认为，马克思“把自然关系作为模式，来说明社会过程的必然性， 其最好的例证是这里所论及的物质变换的概念本身”[3]（P87）。 马克思的物质变换以自然被人化、人被自然化为内容，给人与自然的关系引进了全新的理解。 处理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是生态自然观的核心问题。 马克思在《资本论》及其手稿中多次使用“物质变换”概念，科学地论证了人与自然之间的辩证关系。 “物质变换”这个概念先是由一些生理学家提出来， 指的是生命有机体内进行物质的相互转化。 马克思是第一个把 “物质变换” 的概念运用到人类社会上来的人，把劳动概念同物质变换概念融为有机的整体，将生理学意义上的概念用来解释劳动。 这样，劳动过程就像生命体一样， 不仅包括把外部东西同化的一方面， 还必须包括把获得的东西再排到外部的异化方面。 马克思说：“劳动首先是人和自然之间的过程，是人以自身的活动来中介、调整和控制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的过程。 ”[5]（P207-208）他不仅把劳动当作“对事实的全部理解的基础”,当作“理解政治经济学的枢纽”,而且把劳动理解为人与自然之间的桥梁、中介，具有调整、控制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趋向良性发展的作用， 当作一切社会生存的永恒的自然条件。

　　马克思物质变换理论基本内容就是自然人化和人的自然化的双向交流过程。 自然界是个有缺陷的存在物， 它并不直接提供人类所需要的生活资料和生产资料，像“上衣、麻布以及任何一种不是天然存在的物质财富要素， 总是必须通过某种专门的、 使特殊的自然物质适合于特殊的人类需要的、有目的的生产活动创造出来”[5]（P56）。 只要人类社会稍有一点发展， 就已经需要经过加工的劳动资料和劳动滤过的劳动对象。 在劳动过程中，“劳动对象化了，而对象被加工了。 在劳动者方面曾以动的形式表现出来的东西， 现在在产品方面作为静的属性， 以存在的形式表现出来”[5]（P211）。 这个由“动的形式”转为 “存在形式 ”,由 “运动形式 ”转为“对象性形式”的过程，就是自然人化过程。 如果物质变换过程仅仅限于自然人化过程的话， 就会给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过程造成 “一个无法弥补的裂缝”, 资本主义生产既破坏了土地的自然力，也破坏了人类的自然力。 与自然人化过程相统1须回归自然。 人的活动要回归自然，就是说在人化自然过程中要遵循自然规律，“按照事物的本来面目及其产生情况”来同化自然。 人的自然化过程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就是要把生产和消费中产生的废弃物返还自然。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三卷中专门讨论了“生产排泄物的利用”问题，阐述了“生产生态化”的理念。 “生产排泄物，即所谓的生产废料再转化为同一个产业部门或另一个产业部门的新的生产要素；这是这样一个过程，通过这个过程， 这种所谓的排泄物就再回到生产从而消费（生产消费或个人消费）的循环中。 ”[12]（P94）我们现在所说的废料， 几乎在每一种产业中都起着重要的作用。 科学的进步，特别是化学的进步，不断发现废物的有用性质，使之不断循环利用，完成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过程。 人的自然的新陈代谢所产生的排泄物， 作为完整的人与自然物质变换的一部分，需要返还于土壤，因为“消费这些排泄物对农业来说最为重要”. 这样马克思的物质变换理论既包含了人化自然这一 “由自然到人的过程”,又包含了人的自然化这一 “由人到自然的过程”,从而实现了人与自然之间的双向交流过程。

　　[参考文献]

　　[1] 列 宁专题文集 : “ 论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 主义 ” 卷[ 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2] 奥 康纳：自 然的理由 ---生态学马克思主 义研究[ M ].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3.
　　[3] 施密特。马克思的自然概念[ M ].北京：商务印书馆，1988.
　　[4]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 10 卷[ 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5]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 5 卷[ 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6]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13 卷[ 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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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26 卷 第 3 册[ M ].北 京 :人民出版社，1972.
　　[9]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46 卷下册[ M ].北 京 :人民出版社 ,1979.
　　[10]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 8 卷[ 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11]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 : 第 48 卷 [ M ]. 北 京 : 人民出版社 ,1985.
　　[12]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 7 卷[ 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13]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 1 卷[ 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14]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 : 第 16 卷 [ M ]. 北京 : 人民出版社 ,19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