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AA式构词和构形的重叠

　　现代汉语词汇系统有许多AA式叠字结构，虽然它们都由两个相同的汉字重叠而成，但彼此之间存在很大差异，可以分为叠音词、重叠词和词的重叠三类。由于这类结构的外貌过于相似，所以学界对它们的归属争议很大。我们认为，叠音词和重叠词是构词重叠，词的重叠是构形重叠。

　　一、AA式构词重叠

　　（一）叠音词

　　1.单字不表义。叠音词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诗经》，"逃之夭夭，灼灼其华。""夭夭"表示草木茂盛的样子，"灼灼"表示明亮的样子。这类词在古代汉语叫重言词，现代汉语叫叠音词，即两个不成语素的音节重叠在一起整体表示意义。叠音词是单纯词，"以模拟事物的容状声音为主，单字的本身或是无意义，或是另有意义。"[1]猩猩：一种哺乳动物；潺潺：水慢慢流动的样子，这类词的单个字不表义，不是语素，只有重叠后才表示完整的意义，才是一个音义结合体。

　　2.单字与叠字结构意义无关。现代汉语有一类AA式叠字结构的单字表示意义，有些甚至成词，但它们重叠后产生的词完全改变了原本单个字的意义，形成一个有全新意义的新词。我们认为，虽然这类词的单个字孤立存在时确实有意义，在词典中也有单独的释义条目，并且有的还标注词性，但它们与AA式结构所代表的意义毫无关系，它们在重叠结构中不表义，不是作为语素存在的，AA式结构整体才是是一个语素，所以它们应该是单纯词，应该被归入叠音词。例：区，名词，地区或者行政划分单位。区区，数量少。

　　（二）重叠词。重叠词由两个相同的词根语素重叠构成，而且这类结构的"单个音节的意义与重叠后的整体意义存在着一定的联系。"[2]

　　1.单音节在古汉语中是词，在现代汉语中只是语素，只有重叠后才是词。例：纷-纷纷，屈原《离骚》："纷吾既有此内美兮。""纷"是"众多"的意思，是词，但是在现代汉语中必须"纷纷"合用才可以成词，表示"众多的样子".

　　2.单音节在现代汉语是词，重叠结构的意义没有发生改变，是单音节和AA式结构并存的一类，这类词主要是亲属称谓词。例：妈-妈妈；哥-哥哥，这类词的单字虽然可以单独成词，但在重叠结构中，单字是作为语素而存在的，所以应该归为重叠词，这种单双音节并存的词汇的存在是汉语词汇发展的结果。还有一些词，如：仅仅，刚刚等，这种是构形重叠，我们放在下文论述。

　　二、AA式构形重叠

　　在现代汉语词汇系统中，许多词能够重叠，重叠之后并没有产生新词，只是产生了该词的变体，这些重叠结构的意义与重叠前相比基本不变，只是增加了某些语法意义或是色彩意义，这种词的重叠是构形重叠。"词的重叠使词义发生变化，附加一定的意义。两个词重叠并结合起来，扩充了词义，扩大了词义的概念所概括的内涵。"[4]

　　1.AA式名词重叠。单音节名词重叠后形成的重叠结构只增加一些"逐指"或者"全指"的意味，表示"每一"或"全部".例：人-人人，"人人"表示"每一个人"或者"所有的人".还有一类名词重叠，如"球球""奶奶"等，这些词应该是孩子在学习说话时特殊的说法，不算在构形重叠内。

　　2.AA式动词重叠。单音节动词重叠后形成的AA式结构，多数增加了一种表示"短暂"或"尝试"的意味，词的基本词汇意义不变，"多出了时间上的短摆义，分量上的轻化义，和口气上的随便义。"[3]例：尝-尝尝，看-看看与"尝"相比，"尝尝"有一种"尝试"的意味在里面，而"看看"则蕴含一种"短暂"和"随便"的意思。

　　3.AA式形容词重叠。单音节形容词重叠后形成的AA式结构，多数有一种"程度增加"或"程度较少"的意味。例：红-红红；小-小小，"红红"包含着"程度增加"的意思，"小小"则表示"程度减少".

　　4.AA式量词重叠。单音节量词重叠后形成的AA式结构增加了表示"每一"的逐指意味。现代汉语的量词一般都可以重叠。例：个-个个，"个个"表示"每一个".

　　5.AA式副词重叠。单音节副词重叠后形成的AA式结构与形容词类似，多数都表示"程度增加"或"程度较少".例：常-常常；仅-仅仅，"常常"表示比"常"程度更多，"仅仅"表示比"仅"程度更低。

　　三、词汇发展对AA式叠字结构的影响

　　词汇学家们对单双音节共存结构的归属问题存有分歧，其实，这种现象与现代汉语词汇的发展趋势密不可分。葛本仪指出，"正确的辨别构词和构形是非常重要的，这直接影响到对词的认识和分词问题。"接着她以"一个个"为例，论述了构形结构整体是一个词，并说"把它们当成两个词是不对的。"[5]

　　既然词的重叠也是词，是语素与语素的组合，那这必然会使词的构形重叠与构词重叠中重叠词有所交叉。古代汉语词汇以单音节为主，随着词汇双音化趋势的发展，相当一部分单音词通过重叠来实现双音化，在双音节产生之初，往往是单双音节并存，双音叠字结构没有改变原有单音字的意义，只增加了一些语法义或色彩义，此时这个双音节是词的构形重叠，它只是单音词的变体。

　　例：仅-仅仅，表示限于某个范围，相当于只。随着语言的发展，单音词逐渐退出使用，其重叠形式固定下来，成为重叠词，这属于构词重叠。例：恰-恰恰，正好。其单字音节在现代汉语中已经不再单独作为词使用了，只是构词的语素，"恰恰"才是词，"恰"只是语素。

　　还有一些词，它们的单字音节在现代汉语中使用频率非常低，我们把它们归入构形重叠。如：单-单单，表示从一般的人或事物中指出个别的。这类词和上面所说的单双音节共存的词一样，随着词汇的发展也许也会从构形重叠转变为构词重叠。

　　参考文献：
　　[1]吕叔湘。吕叔湘文集。[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0.
　　[2]葛本仪。现代汉语词汇学[M].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2001.
　　[3]邢福义。说V-V [J].中国语文， 2000（5）。
　　[4]葛本仪。现代汉语词汇学[M].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2001.
　　[5]黄义堒。汉语谍叠音造词和叠音用词探微[J].广西大学学报，198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