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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沈从文文学作品中的自由主义倾向

来源:学术堂 作者:韩老师
发布于:2014-04-24 共2779字
论文摘要

  中国的自由主义文学是伴随着中国资本主义的不断发展,出版业的不断壮大和职业作家的大量涌现,以及启蒙运动对西方自由民主思想与观念的引进,中国自由主义社会政治与文化运动的兴起而诞生和发展的。“五四”运动时期,自由主义作为启蒙意识的一个主要方面被介绍进来,并开始形成独立的文学创作力量,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它在与阶级意识的对立和互补中不断扩大,涌现出大批作家群。抗日战争爆发后,自由主义文学只有零星闪现,随着自由主义作家对主流意识的疏离,使我国自由主义文学成为少数派,身处文学的边缘地带。而上世纪三十年代出现的京派文学和海派文学,为中国自由主义文学的鼎盛时代,沈从文、梁实秋、李健吾、施蛰存、朱光潜、张爱玲等均是自由主义文学的代表作家。

  一
  
  自由主义和人的文学是中国自由主义文学的两大核心命题,沈从文以“人”为创作中心,关注人的世界的复杂与生动,像灵魂和意识的边际突进,用自己的眼光看世界,不拘泥于某一主题、某一主义、某一创作方法,让自己的想象在自己的作品中自由驰骋,表达自己最想表达的内容,采用最适宜于内容的形式,使其创作在任何“类”中显得与众不同。

  沈从文小说代表作《边城》就是沈从文自由主义文学立场体现的最为鲜明的作品之一。小说中,沈从文驰骋自己的想象,对“湘西世界”进行了酣畅淋漓的自由主义抒写,“那条河水便是历史上知名的酋水,新名字叫作白河。白河下游到辰州与沅水汇流后,便略显浑浊,有出山泉水的意思。若溯流而上,则三丈五丈的深潭皆清澈见底。深潭为白日所映照,河底小小白石子,有花纹的玛瑙石子,全看得明明白白。水中游鱼来去,全如浮在空气里。两岸多高山,山中多可以造纸的细竹,长年作深翠颜色,逼人眼目。近水人家多在桃杏花里,春天时只需注意,凡有桃花处必有人家,凡有人家处必可沽酒。夏天则晾晒在日光下耀目的紫花布衣裤,可以作为人家所在的旗帜。秋冬来时,房屋在悬崖上的,滨水的,无不朗然入目。黄泥的墙,乌黑的瓦,位置则永远那么妥贴,且与四围环境极其调和,使人迎面得到的印象,实在非常愉快。一个对于诗歌图画稍有兴味的旅客,在这小河中,蜷伏于一只小船上,作三十天的旅行,必不至于感到厌烦,正因为处处有奇迹,自然的大胆处与精巧处,无一处不使人神往倾心。”(摘自《边城》)这一大段白描的文字虽然看似平淡,却充满了古朴、灵动之气,彰显出自然的浑然天成。清澈透明的溪水,起伏连绵的大山、星星点点的山村构成了沈从文《长河》《柏子》《阿黑小史》《龙朱》等湘西小说中神奇美丽的生活背景。在这风景之中生活着淳厚的乡民、粗豪的水手、不羁的流浪汉、多情的异族女子、深情义重的妓女,以及马夫、土匪、山大王、下层军官各色人等。在这些人物身上,闪烁着沈从文自由主义的文学思想。

  二
  
  生活在“湘西世界”的人具有健康、勇敢、忠厚、朴实和坚韧、乐观、和平的品格。这是沈从文对健康人性最鲜明的自由主义抒写。《边城》中的翠翠健康美丽,善良恬静;天保,傩送兄弟直率坦荡,兄弟情深;老船夫虽已饱经沧桑,依旧有赤子之心;船总顺顺虽精明却豪爽大度;曾暗恋翠翠母亲而不得的杨总兵最后却成为了翠翠无私慈爱的守护人。《会明》中的老司务兵见过了无数人升官发财,却依旧恪守着自己的本分,一笼小鸡就可以使他感到满意和幸福。

  《长河》中的辰河人任过往的行人摘桔鲜渴而心情愉悦,水手不去吊脚楼玩乐而买回先生爱吃的丹桔。人与人之间没有贫富等级、是非利欲,人们重义轻利、守信自约、坦诚相对,用一颗厚道而简单的心自然、淡泊地生活着,却涌动起浓浓的情与爱。老船夫与孙女翠翠之间、三三和母亲之间,有着相濡以沫的亲情;边城里从船总顺顺,到老船夫,杨总兵,有着暖暖的邻里之情;少女夭夭和老水手有着纯洁无邪的友情……这是沈从文的自由主义文学观所要表现的“人生的形式”,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

  在沈从文自由主义文学观的指导下,“湘西世界”人与自然和谐交融,接受自然长养,并成为自然的一部分,以最简单的存在释放出最淳厚、丰富的人性内涵。

  正如有的研究者指出,湘西的乡风民俗,在沈从文自由主义文学思想的驱使下,带上了浓郁的民族色彩和地方特色,正是这种“地方色彩”和“风俗画面”,使沈从文的小说成为中国现代乡土小说的一个新型。

  沈从文小说有着鲜明的“湘西”地方色彩,比如流行着的三种求偶方式:“走车路”(托人说媒)“走马路”(唱歌传情)“走排排路”(男女成群结队以对歌传情觅偶)。《边城》的歌声委婉动人,含情脉脉;《龙朱》里的歌声炽烈奔放,粗犷直露;《媚金·豹子·与那羊》中在唱歌传情之后,男子用一匹白羊去换贞女的红血,便有了此后的误会与殉情。特有的神巫文化也在沈从文小说中得到呈现:《长河》中的那家农人,一直遵守奉行着农村一切传统节会与禁忌,惊蛰必做荞巴,腊八必煮腊八豆。

  《月下小景》中关于爱情婚恋则有一个可怕诡异的“习俗”:女人不能与享有“初夜权”的恶人结婚,只能同她的第二个男人结婚。因此男女主人公双双殉情,以悲壮的形式信守爱情的承诺。

  这种特异与神秘都是湘西世界特有的,也是沈从文自由主义文学观十分关注的。

  三
  
  凌宇先生、美国的金介甫先生在研究中都提到了沈从文中的苗族文化内涵和“地方主义”文化立场。沈从文的湘西小说却是一幅风俗画。金介甫先生曾经几次走访湘西,特有的民俗,淳朴的民风确实如小说中的描写。当他给村民们讲起沈从文小说的故事,这些根本不知道沈从文是何方人士的“乡下人”表示他们听说过这些事情,然而,沈从文写到的景、人、事在多大程度上接近现实?在湘西生活的人们是否就天然的可以成为健康人性的范本?“沈从文热”曾为湘西带去了一批又一批的游客,人们想去寻找翠翠、夭夭、三三、龙朱、媚金生活的奇异热土,但往往失望而归。湘西当然是美的,沈从文1902年出生于凤凰县一个军人家庭,14岁投身行任,浪迹湘川黔边境地区。20年闭塞的湘西生活,已融入血液,化作对乡土的热爱和眷恋,小说中的湘西世界却是产生于特殊的地理、历史和现实,并非只是为了“对比”和“震惊”而进行的夸大,但是沈从文早就告诉我们:“我主意不在领导读者去桃源旅行,却想借桃源七百里路酉水流域一个小城市中的凡夫俗子,被一件人事牵连到一处时,各应有的一份哀乐,为人类‘爱’字作一度恰如其分的说明。”

  四
  沈从文在自由主义文学观的驱使下,借湘西小说中所描绘的人生形式,寄托了塑造拥有健康人性、雄强生命和高尚品德的“现代人”启蒙理想,表达了自己的自由主义文学思想,也释放了自己身处都市、不得抒怀、积压已久的情绪和幻想。因此,沈从文的小说展现了崇尚自然的真善美,他笔下风土人情的描写在自由主义文学理想的关照下带给人们理想主义的餍足,而不仅仅是神奇风物、人情的客观描摹。

  参考文献:
  [1]沈从文。沈从文文集:11卷[M].广州:花城出版社,1982.
  [2]袁爱华。论沈从文乡土小说的民间文化特征[M].湖北民族学院学报:哲社版,2001(4)。
  [3]凌宇。沈从文创作的思想价值论---写在沈从文百年诞辰之际[M].文学评论,2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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