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的经验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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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杜威以"经验"为基础的美学思想研究
【第一章】杜威美学与日常生活审美相结合研究绪论
【第二章】杜威的经验概念
【第三章】经验与审美的关系
【第四章】作为经验的艺术的特征
【第五章】杜威美学与日常生活审美化
【第六章】对杜威美学思想的评价
【结语/参考文献】杜威美学观内涵研究结语与参考文献

　　2.杜威的经验概念

　　自鲍姆加登创立美学这门学科以来，对于美学研究的对象一直以来可谓见仁见智。朱立元先生对目前对美学研究对象的看法，主要有以下几个："第一种观点，认为美和美的规律美学的研究对象的主要对象，所以美学就是一门研究美和美的规律的学科；第二种看法，认为美学致力于对艺术的研究是，即美学研究的主要对象就是艺术；第三种观点认为美学研究的主要对象就是审美经验；第四种观点，认为美学研究的对象是审美心里；第五种观点，认为美学的研究对象既不在纯粹客体方面，也不在纯粹主体方面，而在于人与世界之间的审美关系，重点在人和世界形成的一种特殊关系即审美关系。""第一和第二种观点把美学研究的重点放在客体方面，第三和第四种把重点放在主体方面。"第五种观点美学的研究对象是主客体之间的关系，认为美既不是纯粹的客体，也不是纯粹的主体，而是人与世界之间的审美关系，单纯研究主客体都是片面的，从审美主客体的角度来研究美学，给美学带来了新的视野。杜威的美学以经验为基石，注重活的生物与周围环境相互作用的观点与第五种观点不谋而合。杜威美学以"经验"这一范畴展开，经验从一个冲动开始，在与周围环境做与受的相互作用下，使经验成为一个持续的、完整的行为。

　　在深入理解杜威的经验概念之前，对经验进行历史的回顾，以便领会杜威经验的独特意义。

　　2.1 传统的经验论。

　　2.1.1 以英国经验论为代表的经验概念。

　　在西方哲学的发展史中，英国的经验主义对经验概念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英国经验主义采取"自下而上"的研究方法，他们认为，所有知识都起源于经验，没有一个先验的真理，主张从感性经验到理性归纳的方式获得知识。对英国经验主义做出突出贡献的主要有洛克和休谟。

　　培根是英国经验论的奠基者，不仅首次确立了经验论的基本原则，而且把实验纳入到经验之中，提出了感性和理性联姻的主张，在经验趋向具体化的路途上迈出了第一步。洛克继承了培根的基本原则，即理性是经验的组成部分，更进一步推动了经验论的系统研究。在这个时期，笛卡尔的天赋人权说十分流行，洛克为反对天赋人权的观念，主张人不必借助于任何天赋的能力，就能获得知识。心灵就像是一张白纸，我们只有靠经验从外界获得观念和知识，才能在心灵的白纸上留下痕迹，形成经验。"我们全部知识是建立在经验上面的；知识归根究底都是发端于经验的。

　　我们对于外界可感物的观察，或者对我们知觉到、反省到我们心灵的内部活动的观察，就是供给我们的理智以全部思维材料的东西。这两者都是知识的来源，从中涌出我们所具有的或者能够自然地具有的全部观念。"从这段话中我们可以看出，洛克把经验分为感觉和反省两个部分，即经验获得的两个途径，感觉就是对外部事物觉察，反省则是内心的知觉，感觉同外部世界发生关系，而反省只是内在的心里活动，与外在世界没有联系。洛克找不到感觉与与反省的关系，于是他把反省作为一个独立的知识源泉。洛克不能理清经验过程中感觉与反省之间的关系，使他陷入笛卡尔似的二元论，进而在经验中走向了不可知论。

　　洛克认为经验的对象不是外在事物而是观念，观念由简单观念和复杂观念组成。简单观念是指外在事物在心灵白板上的印象，不对外在事物进行任何的加工，其次这些事物都是单一的不可再分割的；复杂观念由简单观念组成，理智通过对简单观念的重复与加工，用无限多的方法与手段将他们联系起来，从而可以任意创造一些新的观念。洛克在探讨简单观念与外在事物的关系时，认为外在事物是简单观念的原型，简单观念就是对外在事物的复制，然而他却找不到两者的根据。

　　洛克的经验观把理性因素引入经验过程，以及探索经验过程与外在事物的关系为经验美学的发展开拓了广阔的空间，并为后来者休谟等经验主义提供了重要的思想。

　　休谟重拾洛克留下的不可知论问题，把近代经验论推向了顶峰。休谟解决了洛克经验双重来源的问题，把洛克的"观念"换成"知觉",把知觉分为"印象"和"观念",印象又分为"感觉印象"和"反省印象".休谟认为印象比观念在程度上更深一些，在印象淡化以后，又可以通过回忆和想象来再现。"反省印象只是在它们产生相应的观念之前产生，但却在感觉印象之后出现，并且是从由感觉印象中得来的".

　　因此，可以看出休谟认为一切知识都来源于感觉。

　　然而休谟认为一切知识均来源于感觉这一观点并不彻底。这种不彻底性表现在"他先是承认理性的反省和观念因素是从感觉来的，后来却让这种联系发生中断，令理性因素游离在经验过程在外".

　　休谟的经验观把理性抽离出去，使经验成为一个单纯的感觉，使经验陷入矛盾，但他在经验来源、感性与理性方面的界定的怀疑精神影响了经验主义的发展。

　　英国经验主义美学使美学的研究重点由客体向主体转变；从对美的抽象主体研究转向对主体审美经验的挖掘，带来了美学研究视角的转变。这一转变使美学由形而上学的研究思路转到形而下的具体经验中来。但英国的经验主义研究仍属于传统的二元论，经验与自然是相互独立的。而此正是杜威所反对的，他的经验观强调主客观的相互作用，强调审美发生的生理基础。杜威继承了英国经验派经验是美学研究的起点，强调经验与自然相结合，对经验概念进行了改造。

　　2.1.2 实用主义的经验观。

　　美国实用主义是 20 世纪西方哲学中的一个重要流派，经验是实用主义的一个核心概念。美国实用主义认为一切知识都来源于经验，超越经验，人就不能获得知识，以经验为限度，并以经验为标准。他们认为世界万物的本源既不是物质也不是精神，而是经验。美国实用主义以一种新的、科学的角度赋予经验以新的意义，成为一种超越唯心论与唯物论的新的哲学。

　　美国实用主义开创者皮尔士提出了经验主义的基本观点。皮尔士的实用主义以经验为基础，要求在经验科学的基础上建立哲学，根据经验来观察和研究世间万物。他认为只有依据科学的经验才能得出正确的概念。皮尔士实用主义经验的基本立场是，哲学建立在经验科学的基础上，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如世界的本原，宇宙的起源等形而上学问题。

　　如果说皮尔士通过科学实验来使经验观发生了一个重大的改变，那么詹姆士则为经验观的发展注入了一剂新的活力。詹姆士在《心理学原理》中给出了一条从生物学的角度来发展心理学。

　　这一角度将感觉、知觉这些心理要素置于一个与生物体相互作用的背景来考虑。这一见解给经验的传统观念带来了巨大的变化：经验变成是做与感受密切结合的活动。由此詹姆士的经验理论被称为彻底经验主义，他认为宇宙万物的一切都是经验，整个世界就是一个经验的世界，哲学所研究的问题应以经验的世界为限。詹姆士在《一个纯粹经验的世界》一文中有以下一段话："要成为一个彻底的经验主义者，就必须把它全部所直接经验的元素接受到它的各结构里去，然后把不是直接所经验的元素都排除在接受到它的结构之外。对于这样一种哲学来说，连接各经验的关系本身也必须是所经验的关系。

　　这段话中我们可以看出：詹姆士把所研究的世界看作是一个结构，把这个结构里的元素都看作是经验。此外，认为这个结构里的各个元素之间的联系也可以构成经验，这个世界整体就是经验，包括了宇宙万物及其关系。詹姆士的彻底经验论由于没有客观基础，超出了一般人的思维之外，使经验带有了神秘的色彩。

　　从以上我们对经验概念发展做的梳理，发现以洛克为代表的英国经验主义将感觉和理性分裂开来，将感觉经验看作是孤立的，看不到经验内部的联系，使经验与理性隔离。美国实用主义的经验论将美与实用联系起来，给经验观带来了崭新的面貌。杜威在继承美国实用主义经验论的基础上，对经验概念进行重建，他的经验观将是对以前经验概念的融合与超越。

　　2.2 杜威的新经验观。

　　杜威认为以英国为代表的传统哲学将经验与自然、主体与客体分裂开来的二元论，以及以詹姆士为代表的美国实用主义的经验论没有客观基础，这些因素都限制了美学的发展。因此杜威对传统经验观进行了修正，创立了与传统哲学不同的新经验观。杜威将经验定义为："每一个经验都是一个活的生物与他生活的周围环境的某个方面的相互作用的结果".

　　经验不仅指感官到的事物，更是主体与环境的相互作用；经验不仅是心里的、主观的，更是与环境变化联系的；它不再是只与过去和现在事物相联系，与未来也紧密联系在一起；它不再是孤立静止的，而是连续的。

　　由此我们可看出杜威的经验观与传统哲学中的经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杜威将经验延伸到人类生活的各个方面，并用辩证统一的思想来统摄整个经验，给予经验以无限丰富的多样性。

　　2.2.1 经验是一种行为。

　　经验一词具有双重意义，一是指亲自从实践中获得的技能和知识，指实践的结果；此外还表示一个动态过程，即人的经验或体会。杜威的经验概念从这两方面来阐释，既重视经验的过程，又强调经验的结果。杜威认为，经验就是有机体与环境，主体与客体相互作用的过程及其结果。

　　经验是活的生物与环境的相互作用，从一个冲动开始，在抵抗与冲突的相互作用下，一个活的生物不断的向前运动，同时对环境的变化采取相应措施，进而加以改变。活的生物对环境进行作用，同时环境又会对生物进行反馈，来指导做的行为，使受的行为得到实现。动作和遭受是紧密相联的，在时间上几乎没有先后，使经验保持连续的状态。在经验的过程中弥漫着无数个做与受的循环，生物生存在一定的环境中，注定要与周围的环境进行相互作用，生物对环境要有所"做",而不是徒然的等待，它不是被动的等待外界对它有所"做",而是主动与周围环境相互作用。生物按照自己的机体构造的机构对环境进行作用，环境又会对生物有所回应。生物做和受的紧密联系就够成了我们所谓的经验。

　　经验即不是主观的也不是客观的，而是主体与客体，有机体与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杜威的经验含义主要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经验是一个整体性的行为。一个经验作为一个整体，整体性使经验具有一个名称，一词聚会，一次地震，一场恋爱。这个整体经验的存在是由一个单一的，遍及整个经验的性质构成的，虽然其组成部分并不统一。这个整体经验的性质既不是理智的或感性的，也不是实践的，因为这些术语只是说出了一些可以在其内部思考的特征。

　　在经验发生的过程中，必须用阐释性的形容词。在经验发生以后我们会发现该经验是由一种特性占据着统治地位，而不是由两种或两种以上特性组成，因此可以用这个特性来表示一个整体的经验。

　　第二，经验是一个持续性的行为。在经验的过程中，每一部分都是自由的从前一个部分流动到后一个部分，中间没有空隙。河水与池塘的不同在于水的流动，河水的流动赋予其各个部分的意义要大于池塘中同质的部分。在一个经验中，一部分流向另一部分，每一部分都有自身的独特性，这些不同的部分相互融合，成为一个整体，但是在融合的过程中，各个部分的特性并没有消失，就像在一次谈判中，谈判双方存在着不同的意见，这些意见交换或融合，但是每一个谈判者都有自己的特性。

　　第三，经验包含推理。传统经验主义认为有机体的活动起源于感觉，感觉是零散的、孤立的，不可靠的，经验是有机体对世界的初步认识，要想对世界有进一步的认识，还需要理性。杜威以达尔文的进化论作为自己的理论基础，以主客体的相互作用为出发点，生物为了生存，必须适应环境并不断地做出改变，就是哈俐这样的动物也会对环境有所作为。感觉是经验的开始，理性在经验的发生过程中对经验进行调节与改进，并以各种方式扩大和改进经验。"我们只需要一些从过去的经验中产生，在目前的某些需要和缺乏的指引下得到发展和变得成熟的具体建议就足够了，我们把这些建议当做用以进行特殊改造的目标和方法，并利用在完成这项重新调整的任务中取得的成功或失败加以检验。我们把这样一种建设性的行为用于达到新目标的经验建议，称为智慧。"理性在杜威的经验理论中不再是高于感觉的地位，而是对经验的一个调整。

　　杜威认为，"经验就是詹姆士所说的具有两套意义的字眼，就像它的同类语"生活"和"历史"一样，不仅包括人们做的对象和遭受到的回应，人们喜欢什么、追求什么、信仰什么，而且包括人们做的方式、方法和怎样受到反响的，他们怎样操作和遭遇，他们怎样期待和享受，以及他们观察、信仰和思考的方式--简言之，能经验的过程。"经验不仅是指耕耘过的土地，收获的成果，这些为人们所观察、努力、期望的东西；它还包括播种和锄草、求助于雨水和化肥、忐忑不安和充满期待的人。杜威的经验不仅包括经验的过程，还包括经验的结果以及对象、方式等。

　　2.2.2 经验是自然的一部分。

　　在传统哲学中，经验与自然是一对对立的概念，当时有很多人都觉得把这两词放一起就像在讲"圆形的长方形"一样令人不可思议。传统哲学认为经验在世界的发生中是偶然的、零散的，以至于在研究自然界的时候它不能提供任何意义；此外，经验与自然是完全分割开来的。的确，按照某些思想家的看法，这个情况还要坏些。"他们认为经验不仅是从外部把一些偶然性、无相关的东西强加在自然的身上，而且它还在我们与自然面前设了一个帐幕把人与自然隔离开来，除非人利用一些方法来跨越这个帐幕。"总之，在传统哲学中，经验与自然是没有连接的，更没有认为经验是自然的一部分。杜威对此进行了改造，不仅使经验带来了自然的生命意义，更使得经验成为自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杜威认为，经验与自然的统一是亲切的、和谐的，在这样统一中，经验乃是到达自然，揭开自然秘密的一种而且是唯一的一种途径，并且在这种关联中，经验所揭开的自然（在自然中利用经验的方法）又得到生动化、丰满化，且引导着经验进一步地发展，使变化过程可能会加速上升。

　　在自然科学中，经验与自然是紧密相连的，研究者要对他所发现的东西进行研究，他必定利用经验的方法，对经验到的材料进行推理研究，在推理的过程中经验似乎与自然相距甚远，但是理论的研究都是附着在材料的基础上的。没有证据表明，在何时何地有经验，但是对科学研究的诚意的尊重也迫使人们承认：当经验发生的时候，无论它在时间上还是空间上被如此限制，它已经开始成为自然的一部分，并使得自然领域的其余部分也因此成为可以接近的。

　　经验既是关于自然的，也是发生在自然之内的。被经验到实质的是自然而不是经验--河流、山川、草木、植物、温度、灾难等等。"在自然界中许多相互作用的事物就是经验，它们就是被经验到的客体。当它们作用的方式和人的机体相联系时，它们就又是事物如何被经验到的方式。"经验深入到自然内部，它无限的伸张和扩展，使经验与自然融洽的结合在一起。经验与自然是连续的，经验的对象是自然，以自然的存在为前提，而经验的整个发展过程又发生在自然之中，使经验成为自然的一部分。

　　杜威强调，经验人的生命活动与自然的相互作用的智慧活动。人的行动所表现出来的智慧性体现为行动过程中的调节等。经验在发生的过程中进行调节，必须与自然保持亲密的关系，完全依靠行动所发生的环境，使自然的力量与经验达到最完美的结合。总之，人的经验属于自然的一部分，经验即来源于自然又从属于自然。

　　2.2.3 经验的社会--历史维度。

　　传统的经验论认为经验是孤立的、静止的，不能为人类生命活动提供有价值的建议。在杜威看来，人类生存于历史环境中，人的经验必定会与社会--历史相联系，经验这个概念在杜威这里具有了社会、历史的性质。杜威认识到人与社会通过生命活动而成为一个连续的统一体，经验就是社会、历史的活动。

　　杜威在恢复经验与自然的连接时，就暗含了经验的社会维度。经验有关人的生命活动，人的生命活动发生在自然中，是自然组成的一部分，因此自然就打上了人类的烙印。此外，人的生命活动是发生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中的，社会的人、人的生命活动也是有社会印记的。经验是人的生命活动存在于社会的一种方式，人类通过各种经验在世界中立足、生存。经验能够指导人们如何在这个世界中生存，为人类活动提供理性的指导。杜威所说的经验就是人类社会生活中的经验，因此经验就具有了社会的维度。

　　杜威经验历史维度的形成过程中，黑格尔的影响不容质疑。黑格尔在阐释意识发展的过程时提出"凡是合理的就是现实的，凡是现实的就是合理的",他对社会历史的关注表现为对社会生活的关心和对生活本身的本质性认识，认为人类历史就是人与社会相互作用的过程，人类与社会作用获得经验，人类又通过经验的反思不断的丰富和完善历史。杜威受此影响，将经验纳入历史的范畴，经验随着历史的发展而变化。杜威认为，经验的环境发生变化，它的对象也会随之发生变化，经验也就随之发生改变，它是在具体的历史环境中生存的。经验连接着过去和未来，保留过去，关注当下，着眼于未来，在这个过程中，经验不断完善自身。人类与周围的环境相互作用获得经验，并将其保存，代代相传，促进人类的发展，因此，经验就有了历史的维度。

　　杜威给经验赋予社会--历史的维度，将经验与人类生活联系起来，突显出经验在人类生存发展中的重要意义，有实用主义的色彩。纵观人类历史上在某一时期有影响的思想，无一不关注社会、关注人类，对历史作出贡献。经验者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每个个体都生存于社会历史中，人类的个人活动和社会活动都会受到政治、经济、宗教等社会因素的影响，随着这些因素的改变而改变。个体的经验可以通过交流具有共同的特制，共时性的交流使经验具有社会性，纵时性的交流使经验具有历史性，每一种交流都与人的生活紧密相连。杜威的经验通过不断的积累，培植，充实了生活，教化了历史，使经验在历史中得以传承。

　　2.2.4 经验与科学。

　　杜威深受达尔文进化论和詹姆士心理学的影响，试图用科学的方法对经验加以研究，认识到经验与科学的关系。这种关系主要表现在科学拓展了经验的范围，加深了对经验的认识，也提高了人类认识自我的能力，促进人类审美、艺术的发展。

　　人类最初的经验只是为了生存，这一时期人类的审美意识尚未觉醒，经验只是与狩猎、祭祀、神灵崇拜有关，人类在这一不自觉的过程中发展了艺术。帕台农神庙在现在看来是一件伟大的艺术品，但在当时的雅典人民看来，它只是一个城市的古迹。这座神庙只是他们的经验表现而已。

　　人们不自觉的创造了艺术，然而人们将这种艺术活动归因为神，这一观念在中世纪之前一直兴盛。艺术被供奉在神坛上，只为社会少数的精英者拥有，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人们对艺术开始有了认识，将其从神学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扩展了艺术的范围。科学的发展，恢复了艺术与生活的联系，改变了人们对于艺术品的限定，艺术不再只是局限于陈列于博物馆或画廊的艺术品。火炉里的火，暴雨来临前的狂风，地震后地面留下的洞穴等，人类都能用一种艺术的眼光来欣赏。

　　"自然科学剥去了那种赋予普通经验的对象与场景的强烈性与珍贵性，它使世界失去了构成其直接价值的特征。但是，艺术在其中起作用的直接经验的世界仍保持原来的样子。自然科学向我们呈现的完全忽视人的欲望与抱负的对象这一事实并不预示着诗歌即将死亡。"科学使人们意识到，尽管自然中的经验有许多与人类的需要相敌对的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自然审美意识的感知。

　　科学的发展表明人以及经验都是自然的一部分，人与自然紧密相连，人类经验的过程及其结果是由自然作用的。人类在经验的过程中，科学会给予人类以智力保障，发现更多的艺术材料。

　　杜威认为：甚至现在，我们也将一种人的精神的解放归功于科学。

　　科学能激发人类的好奇心，使我们对过去存在但不了解的事物保持高度的敏感性。科学的方法往往产生一种对经验的敬意，并且，尽管这种新的尊重仅仅局限于很少的人，它却包含了一种对要求得到表现的新的经验种类的允诺。

　　科学对建筑、诗歌和绘画的影响，不是创造了一个有机的综合体，而是扩宽了这些艺术的材料的形成。

　　科学越来越深入到人类的生活，作为一种方法论指导着人类经验的活动，可以有效的促进艺术的发展。

　　2.2.5 经验是一种方法。

　　杜威对经验观的新建，不仅表现在对经验概念的界定上，更重要的贡献在于为哲学提供了一种新的方法--经验法。经验法是杜威对经验概念的一种深度拓展，同时也是他构建整个哲学体系的重要方法。

　　杜威认为，经验是有机体和环境，人与自然的相互作用，人类通过与自然的相互作用获得经验，通过经验我们可以了解自然、深入自然、与自然和谐相处。在自然科学领域，我们可以把经验当作出发点，作为一种研究自然的方式，并最终指向揭露自然真相的这个目标。

　　经验不再是人与自然的屏障，而是成为人类了解自然，掌握自然规律的一种方法。"经验方法的意义和重要性，就在于它是从事物本身来探究他们，以便来发现事物被经验到时揭露出来的是什么，另外经验的方法所揭露的问题给我们提供了更多接近自然的方法。"杜威的经验观之所以能成为一种方法，在于经验的工具性。经验具有对人类活动规范的力量，表现为对生命活动生存方式的影响，经验为人类活动提供方向，它利用数理的规范、美感的静蕴，自然界的秩序等来保护人类。遵循经验法乃是保证实现真诚意愿的唯一途径。"不管在选择中有什么东西决定着它的需要并给它以指导，经验的方法总是坦率地指出它是为了什么，而对于选择这个事实及其活动过程和后果，经验的方法也以同等公开的态度把它指明出来。"经验具有能动性和创造性，在自然的改造中能够给我们以指导，在人类的困境中能够给我们提供方法，同时经验还是检验我们工作的科学标准。

　　经验能成为一种方法是由它自身内在的特性所决定的。"第一，精炼的方法和产物应追溯到它们在原始经验中在它的全部丰富和错综复杂的状态中的来源，因而就要承认它们所由产生以及它们所必须满足的需要的问题。第二，产生的方法和结论要回到日常经验的事物中来，在原始的自然状态中去验证。"简言之，经验由原始经验发展为反省经验，原始经验为反省经验提供材料，原始经验经过提炼、推演后成为反省经验；反省经验又要在原始的、粗糙的经验中进行证实。人与自然的作用就是由无数个这样的经验过程组成的。经验法可以为人类的生命活动扫除一些困难和障碍，培养形成正确的价值，使人类与自然和谐的融合在一起。

　　经验展示了人与自然的相互作用，探求人类生命活动的过程和结果，经验法在这一探求过程中为人类提供智慧和力量，规范生命体的成长。杜威认为经验的方法可以为人类生命活动的道路扫除障碍与困难，使人与自然和谐的相处。

　　2.3 杜威经验观的意义。

　　2.3.1 对二元论的超越。

　　在西方哲学史中二元论一直占有统治地位，物质与精神的分裂，主体与客体的对立，形式与质料的对立等思维模式，把整体的世界强行分裂，人与自然没有任何连接。杜威通过对"经验"概念的改造，已经动摇了传统哲学"二元论"的根基，建立了一元论。

　　杜威认为传统哲学陷入"二元论"的思维模式，是由于没有真正搞清楚"经验"的概念。杜威声称他的经验自然主义与"二元论"的根本区别在于，"他不把经验看成是主体对外在客体的认识，而是把经验当作主体和对象、有机体和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正是由于主体和对象、有机体和环境的相互作用，经验与自然、人类与环境才成为一个相互联系的整体。杜威对经验观的改造，使哲学不用再去讨论精神与物质、主体与客体、经验与自然，何者第一性，何者第二性的问题，成为哲学史上一次"哥白尼式的革命".

　　一元论的经验观主张经验与自然的连续性，经验是自然的一部分，经验与自然是一个连续的统一体。经验来源于自然，因此我们经验到客体的并不是经验而是自然。自然是经验的源头，离开了自然经验就是无源之水。经验反过来又可以揭示自然的规律，使人类更加了解自然，以便更好的利用自然。经验与自然具有内在同一性，连续性的一元论，超越了传统的二元论。

　　2.3.2 绕道而行。

　　杜威的经验观认为经验就是主体与客体相互作用产生的，经验就在人类的日常生活中产生，因此对它的研究范围不应当只局限于博物馆、画廊等高级场所，更应该与人们的实践、日常生活相联系。杜威认为，哲学研究是为了改善人类的生活，因此美的研究就应当与人类日常生活相联系，把人类的日常生活作为经验研究的首要选择。比如，潺潺的流水声，一首动听的曲子，一则让人兴奋的新闻等，都是我们的经验。

　　杜威的经验理论，使艺术研究的对象从单一的高雅艺术扩大到人们的日常生活。杜威提出"不能从一开始就专注于公认的伟大艺术品而得以加深".

　　为了获得更丰富、更真实的艺术理论，我们要将公认的艺术品放在一边，"而求助于我们一般不能看成是从属于审美的普遍的力量与经验的条件。我们必须绕道而行，以达到一种艺术理论".

　　要对艺术品所依赖的条件进行考察，对日常生活的经验世界进行研究。杜威的经验美学不同于，像受康德、黑格尔影响而产生的美学以及分析美学那样，从公认的艺术品出发，而是采取迂回的方式，从"活的生物"出发，这就使杜威的经验概念更具有了生命力，使他的经验美学建立在一个更广泛基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