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清闺秀正始再续集》的价值意义。
《清闺秀正始再续集》作为一部记载我国清代闺秀诗人着作的文献目录而面世,是研究女性文学不可或缺的宝贵资料,在中国女性文学史上,具有独特而重要的意义和价值。此节笔者围绕《再续集》的地位和价值进行简要探讨。《清闺秀正始再续集》不仅对完善中国妇女史具有重要价值,更为清代女性文学史提供了极为珍贵的资料。
一、在中国妇女史上的史料价值。
妇女史作为史学的重要分支,但拘泥于性别的局限和偏见,以及妇女自身的能力和社会地位,历代不受重视,使得妇女史相关文献资料的保存流传面临极大困难。作为历史渊源深远的中华古国,妇女史应该得以完善的保护和流传,单士厘所辑的《清闺秀正始再续集》为此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通过单士厘收录的闺秀诗人,以及其中独具特色的"士厘曰",向我们展示了清代队伍壮大的女性创作群体,以及其中一些着名女性的事迹,从史学角度而言,具有记载这些传奇女性史料的作用。如其记载潘抱贞曰:"贞女时年二十,父母知女性之烈也,未以告而贞女已侦知,撤环珥,立志往守贞。父母婉谕曰:'曷为吾父母地,终养乃往?'贞女诺。不踰阈者累年。迨母丧终……"活画了潘抱贞名至实归的贞烈性情。
另外,单士厘在《清闺秀正始再续集》中简单勾勒出清代闺秀作家的生平事迹、家世交游、代表着作等,笔法与史书近似,但又弥补了史书中对女性文人记载的缺失,使得闺秀诗人的形象更加丰满。从《再续集》中,后世读者得悉了诸多不为人知的女性诗人的事迹。例如其中关于百保的记载:"百保字友兰,萨克达氏,满洲人延祚室……友兰父曾督闽浙而家贫殆,君子人也。友兰适延祚,延祚为桂文端子,嫁未期而延祚死,友兰抚遗腹子",其中写道百保的家世以及后来的败落,嫁为人妻又遭遇丧夫之痛,独立抚养幼子的坎坷一生。
而对历史上一些已有记录但语焉不详的传奇女性作家,单士厘作了更深入考察,因而其记载更丰盈且具立体感。以吴宗爱等人为例,士厘载曰:"绛雪早寡。
康熙十三年,耿精忠逆,将索之云:'得绛雪即免永邑兵。'绛雪挺身行,而以间投崖,死年仅二十五,保身保邑,一人兼之".
凌祉媛,士厘曰:"茝沅以孝闻,母病,祷以身代。母果愈,己果死,年仅二十二岁".
吴茝,士厘曰:"佩纕少遭发乱,嫁未及期而桐于死,遗腹子。又二岁而殇嗣,一子抚之,上事舅姑及老母,苦节十六年"等等。这些文字都极大地丰富了中国古代的妇女历史,并补充了一些史书中并未收录的妇女形象及其事迹,成为了后世研究清代传奇女子们的重要史料,展现出清代两百多年间女性生活的五彩画卷。
二、在中国女性文学史上的文学价值。
《清闺秀正始再续集》选题集中,围绕清代闺秀这个专题,广泛地收集材料,所收内容较为系统、全面、深入。单士厘在对清代闺秀着作进行着录、编纂的过程中,很好地继承了古代目录学的精髓和传统,对我国目录学的发展有着重要贡献。另外,中国古代诗文选本,很少选录女性的作品,即便选用,亦将其与僧道之作同归于卷末聊备一格。而《再续集》特辑清代闺秀诗人之作为集,尤其注重凸显女性文学才华,以接近妇女艺文志的书写目的,勾勒出清代妇女作家的交游与着作等情况,并记录其作品,以流传后世,呈现出了清代女性创作群体的风貌,也为后世女性诗人在文学史上地位之提升作了铺垫。下面以书中实例佐证之:对汪嫈的着述情况,单士厘写道:"阮文达序雅安诗集曰:'其五古、近体风格大抵与有唐初、盛为近,辞气温厚和平,质而不陋,清而不纤,粹然几于儒者之言。至于七言长句及史诸律,则放笔为之,雄豪跌宕,迥非寒俭家所能望见。'"彰显了徽州女诗人汪嫈学力宏深、词旨简远的特色。
记载赵棻的着述情况,单氏云:"滤月集中有南宋闺阁杂诗一百首,搜罗富有,有突过樊榭辈七君子之势。又咏史三十首,多含道光季年时事。落花三十首,极世事盛衰之感,均杰作。"展现了上海女诗人赵棻《滤月轩集》的丰瞻内容。
《再续集》通过收录这些数量丰富的清代闺秀作家及其作品,让后代读者见证了清代闺秀文学的繁荣之程度,了解到许多当时颇负盛名的闺秀诗人。并通过对她们文学创作的记录,保留了闺秀作家们活跃的群体活动踪迹,多为一些家族群体唱和的举动,闺秀友人之间的情谊互动,以及夫妻相互扶持的吟唱等,具体分析参见前文"闺秀作家家世特点分析".
《再续集》中对于闺秀诗人诗词的收录,是对于女性创作举动的一种极大肯定和支持。尽管从目录看,很多诗作往往为"绣余"、"纺秀"之作,内容苍白,格局狭窄,反映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社会环境中自生自灭的文学女性的创作生态。单士厘特别辑录女子诗词之举,在一个不愿亦不屑教育女子的时代,算是惊人之举。也在一定程度上鼓励了后代女性的创作,推动了女性文学的发展,更加推动了追求女性解放和自由等先进思想的觉醒。在其影响和感召下,后代兴起了一批思想更为活跃,创作成就颇高的女性作家,如:邵振华、秋瑾、陈撷芳、吕碧城等。
综上,闺阁文采风流者代不乏人,汉有蔡琰、班昭,唐有薛涛、鱼玄机,宋有李清照、朱淑真,但相比于男性文人,仍凤毛麟角,很多才女之作被严酷的礼教及男权守法社会吞噬,湮没无闻。《清闺秀正始再续集》对我国清代妇女着作历经艰苦、孜孜不倦地搜集,使清代闺秀之诗流播人寰,单士厘这一举动实质上是在拯救中国清代女性的历史和文化,并且这次拯救是执着、艰难而颇有成效的。
结语本文主要围绕单士厘诸多着作中的《受兹室诗稿》、《癸卯旅行记》、《归潜记》、《清闺秀正始再续集》四部展开探讨,着作都有着继往开来的时代意义和价值,在作品中都贯穿着对于女性解放的倡导和力行,对文明开化和先进理念的追求和向往,给未能走出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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